“谁与我亲嘴?”
一天早晨,我站在警察局拘留所的铁门外,与我同站的,尚有一大群的人,有的是出于好奇的心,有的是因为有亲友在铁门内。大家站着等候铁门动响。我听见门内革履的靴鞑声,又有人语的噪杂声;中有一人的声音,特别大,亦特别聒耳;那是女人声。不久铁门开了,果然有一女人出现;她的面前有两个警察,她的后面有两个警察,又有一个粗鲁而高大的警察,用着他庞大的臂膀,擒住女人的右手,又有一个同样的警察,擒住她的左手,女人头发解散,披罩她的两颊,右脸上带着干了的血块,左脸上带着重伤的痕;她的衣服已被撕裂,染了血又染了泥;她在挣扎着,要脱离两旁警察的紧握,口不住的咒骂与发誓;头不住的向前后左右旋动,那一幅可怖的景象,印在我的脑中,若要把它洗掉的话,恐不只是时间的问题,乃属于永世的问题!
我将如何助此女人?她就要从拘留所被拉到监狱去了!再过片刻,这黄金的机会,就要退去了。我将祈祷妈?不,时间不允许。我将唱诗吗?不,太不近情理。我将把钱给她吗?她没有法子接受。我将朗读一段圣经?她必不会静聆。在那一纵即逝的机会中,我不晓得是谁教导我的,我也不去研究,但我觉得心中如同火烧,不顾一切的向前,用我的口亲那女人的脸。
因为我非常的举动,警察竟然松了他们的手,那女人回顾寻找与她亲嘴之人,一再的问“谁与我亲嘴?”,既找不到,便合掌望天说:“神阿,我的神阿,谁与我亲嘴?自我母亲去世至今再没有人与我亲嘴过。”
说毕,她拉起她已经撕裂的裙,踏上囚车的拾级。上了囚车,就两手掩面,如同驯羊,被送到监狱去了。
不久,我赴监狱里,希望见那女人。狱门外,站着狱卒。
我就近狱卒,狱卒对我说:“我想那女人的神经,已经错乱了。她在狱中,坐立不安,只两手掩面,走上,走下,我每次见她,她总是这样问我:‘你知道谁与我亲嘴么?’她岂不是疯狂了么?”
“你可允准我进去见她吗?我是她独一的朋友,又是她最好的朋友;你可允准我进到她的身边么?”
狱卒回答说:“可以,可以。”说时,他就开门,我就屈身而入。
我再见那女人。她的脸已经洁净;她的眼已经张开,大而且美。她问我说:“你知道谁与我亲嘴吗?那天早晨,警察把我从拘留所,押到这里来的时候,一大群的人众,站着看我,其中有一人,竟向前来,用她的嘴放在我的脸上。你知道那人是谁么?”以下是她的自述:
“我年幼时,仅仅只有七岁,我守寡的慈母就弃我长逝。她去世的时候,寸草俱无,虽然她的出身原乃显贵之家。她的死所却是地下室的后面,黑而且小。临终,她叫我行近她的床前,双手按在我两个面颊,既又与我亲嘴,悲怜的对我说:‘我可怜的幼女,无倚靠的幼女,……’至此说不成声;无何,又说:‘神啊,怜悯我的幼女,我去了之后,愿祢保护她,照顾她。’从那天直到今日,再没有人把他的嘴,放在我的脸上。”
我说:“那天与你亲嘴的是我。”
然后,我又告诉她有一位,**的爱,比我的爱更完全,更慈蔼,**亲自上十字架,亲身担当我们的罪,**为我们的过犯受伤,为的是要与我们亲嘴,说:“小子啊,你的罪赦免了。”
她(那女人)在主耶稣里,看见了亮光,得到了平安、喜乐、安慰、医治、救恩、并慈爱;等到她出狱的一天,举监的人——狱卒并囚犯——都同声同心为她作见证,不但说她的改变,更说她的美丽、可爱。她成为神施恩的器皿,引领了许多比她更堕落的男女,被罪恶的锁链捆绑,比她所悬挂的锁链更粗大更坚实的人们,认识了主耶稣,得到救拔,与释放。
述说这故事的“我”,就是与此女人亲嘴的“我”,不是他人,乃是救世军的女统帅Eva Booth(峙注)。
“他父亲看见,就动了慈心,跑去抱着他的颈项,连连与他亲嘴。”(路加15*20浪子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