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大尼

父亲长逝雪上加霜

父亲得我丈夫病逝噩耗之后,带病由郑前往洛阳,替他料理身后,并将灵柩托运回湘。他老人家因为伤痛过度,身体益形衰弱,不久也就回杭养病。我等婆婆家里事务停当,即于那年七月中旬起程回杭,深恐到杭不能见到父亲,辜负父亲所说:“留我送终”的话;故在百般惶恐之中,从湘动身出来,每见市上鱼虾活物,即行买来放生。我想即使父亲寿数已到,也要等我赶到杭州见他一面,我才甘心。待我抵杭,幸而父亲之病还不沉重,不过失眠如故,服药总无大效。我惟继续不断为我父亲多多放生,盼望以千千万万生命,交换父亲寿命的延长,此外医药饮食,亦皆极尽人事方法,病状仍无起色。我在无可奈何之中,忽然思得一法,等待夜间家人睡尽以后,独自拿一蒲垫,盘坐天井,仰视苍天,默默求告,想以我的枯坐,替换父亲的睡眠。那晚父亲睡眠果然安适,次早合家皆大欢喜,我亦暗自高兴自己方法不错。翌日夜间又去照常坐守,不料家中女佣发现。到了第三天,我的父亲母亲都知道了。这时父亲将我叫去,责备我说:“你为我用此苦肉计,你太不知道体贴父亲的心,须知你这行为,不是孝顺,反而忤逆。”我在那时并未承认,免更伤他的心。往后家人留心我的晚上行动,即使再偷机会去作,也不应验。父亲就在九月重阳那天,丢下我这苦命女儿长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