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二个悲剧
在校园里,汉立是那种不容易被人忽略的人。他是高三学生,说话声量很大、充满自信,又是篮球校队的队员。他似乎一直要证明自己是个男子汉、坚强、稳操大局。但就算这些是他的缺点,汉立还是大家眼中人缘最好的人。
最重要的是,汉立爱他的主,一点都不以他为耻。他曾在众人面前表示他将来要当牧师。凡听过他讲道的人,都说他年纪虽轻,却有一股不寻常的能力,并且口若悬河。尽管他才高三,却经常受当地教会之邀上台讲道。我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要和汉立约会。
翌年,汉立想进专科部就读,但却无法达成心愿。他没有得到家人在经济上的支持,付不起学费,只好休学,并先工作了一年。他在费林的一家汽车厂找到了一份工作。
为了贴补生活费,他看上一份奖学金。这份奖学金是我们宗派提供给本教会青年杂志销售竟赛中成绩最好的一位。在这个竞赛中,和汉立业绩最相近的对手,是一个雄心勃勃的女生,那就是我。
我们教会新来的牧师白烈力是个精力充沛的人。在他的打气之下,我十分笃定自己能得到那份奖学金。
到了秋天,我升上高三。当我排队等注册的时候,在众多陌生的面孔中,我发现了汉立。我心中有一股莫名的兴奋,于是鼓起最大的勇气叫他:“汉立,施汉立!”他转过身来,我们四目相对。我听说汉立是杂志销售竞赛中分数和我最相近的对手,只是我不知道结果如何。“谁赢了那份奖学金,你知道吗?”我问道。
“芬德,”他柔声说道,和一年前毕业时的跋扈有点不一样,“若不是那份奖学金,我可能现在还在费雪车厂工作,主行了许多奇妙的事来供应我经济上的需要。我知道祂要我上大学。”末了,他又加上一句:“不过,你却因此失去那个机会,我觉得很抱歉。”
“汉立,我很高兴你赢了那份奖学金,我真的很高兴。”
我以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真诚回答他。
“回到寝室后,我一面整理行李,一面兴奋地向我的密友玛格报告暑假的点点滴滴。整理完毕后,我到餐厅去吃饭,就在餐厅前看见了汉立。
“嗨,一切都顺利吗?”我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哦,还好。”他答道。
接着,他问了个问题,结束了我们之间无关痛痒的对话。
“芬德,今天晚上一起去参加迎新会好吗?”
他要约我出去?我极力想掩饰自己的喜悦,我停顿了一下,就像正在考虑这个请求的样子,然后用超过十六岁的成熟和冷静的语气答道:“好啊,这个建议挺好。我们几点见面?”
我迫不及待地回到寝室,“玛格,”我还喘着气,“你一定不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施汉立回学校来了。他还约我今晚和他出去,我好兴奋!我觉得他是全校最棒的男生。”
迎新晚会就在行政大楼后面的大草坪举行。当我们走向放点心的桌子时,迎面吹来的微风,突然使我觉得冷了起来。为了取暖,我本能地环着手臂。汉立本来正在说着他在费雪车厂工作的情形,这时他停了下来,脱下他的大毛衣围在我肩上。
埋在他蓝色的毛衣里,我的脸都红了。
“真笨,居然忘了带件毛衣。”我结巴地说着。
“什么?”他装着不高兴的样子;“你是说你不喜欢我的毛衣?”
很快就到了高中生该回宿舍的时间。“就此结束了。”我暗想,汉立这次约我出来,算是对奖学金对手表现的宽大气度了。明天开始上课以后,一切都会回到现实,美梦就要消逝了。
“晚安,汉立。”我说道。
“在道晚安之前,我还有个问题,”他说:“星期五晚上一起吃晚饭好不好?”
“好呀!当然好。”我又结巴起来,试着掩藏内心的狂喜。
当我登上阶梯回到寝室,又查看自己的作息表时,不禁有些懊悔。自己居然没有留下空余的时间约会。五门课,参加一个混声四重唱的小组,又在学校注册组打工;此外,每周还有二个晚上要练篮球。剩下来的空档,得用来念书了;因为还得顾及学业的平均成绩。
几个星期之后,有一回我连连三次婉拒汉立的邀约,总是推说要念书。他不以为然地望着我争论:“你为什么非得作书呆子?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学校并不代表真实的世界呀!当你踏出学校的大门,才会发现生活的真面目。到时候,你所学到的东西才真正算数,并不在乎你在校的成绩是不是全优。”
除非我认真地念书,否则无法保持优等。一想到成绩要退步,我就害怕起来。学业成绩对我而言象征一种安全感,是我极需要的安全感。“学习是一个主要的过程,”我答道:“除此之外,它也帮助人培养纪律。”但是我必须承认,至少有一门以上的功课取得优等,才是我念书的真正目的。
但是汉立并不如就此罢休,他还是有别的办法让我们见面。他提议我们的四重唱小组,每个星期日晚上和他一起在一间小教会里搭配服事,他偶尔也上台讲道。我出场打篮球时,汉立就召集他的四路好友成立临时拉拉队,在场边加油打气。
他热情激昂地声音胜过众人的声浪,在队友们窃笑的眼光中,我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那年秋天的一个星期五,我们四重唱小组外出参加周末期间办的几个聚会。有一个高大的高三学生赖瑞转过头来看着我,眼里闪着狡黠。他说:“芬德,你知道吗?汉立在家乡有另外一个女朋友。”
隔天吃过晚饭后,汉立提议一起去散步。十月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树上的叶子慢慢转黄。我们漫步走过几家寂静的屋子,来到一片小小的草地。汉立沉默了一会儿,眼睛看着地面,“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告诉你,”他慢慢说着:“在我家乡费林的教会我有个女朋友,但我现在却开始在意起你了。我祈求神让我明白祂的旨意,我决定这个周末回家一趟,我只是要让你知道有这么一件事。”
赖瑞既早已告诉我关干“另外一个女朋友”的事,我也一直在祷告中祈求神,如果我和汉立的交往是出于祂的意思,祂必向我显明。“汉立,我所要的就是神对我们这一生完美的旨意。”我说:“好不好我们一起祷告,求神引导你这次回家所做的任何决定?”于是我们低头祷告。我想起了(诗篇)一百三十八篇8节神的话:“耶和华必成全关乎我的事;耶和华啊,祂的慈爱永远长存!”
隔了一个星期,我们又走过那几家寂静的房子,来到一个空地上,冷冷的风送来阵阵寒意。我往前迈步,汉立伸手拉住我的手:“停一下吧!”
接着他专注地望着我的眼睛,柔声地说:“我想我非常在意你,所以已经和家乡的女友分手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认真交往,有固定的约会?”
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己的心,狂乱跳了起来,我极力在脑中搜寻一句合适的话回答他。尽了全力,发现从自己口里出来的竟是一句简单的话:“当然可以。”毕竟这是无法将我心中对他那份在意完全表达出来的。
然后他握着我的手,把我拉近,问道:“我可以吻你吗?”
两年之后,在一个炎热的夏日里,我们在我家乡天普伦斯的教会里结婚。虽是一个简单的仪式,小小的教会却挤满了人。那时我已经读完专科一年级,只比汉立低一年,我们没有任何经济来源。
我们以一辆小拖车为家,落户在兰勃威尔市的郊区。两人决定工作一年存些钱,然后在纽约州北齐利的罗勃士•卫斯里扬学院继续完成我们的大学教育。我在德维比公司找到一份秘书工作,汉立则在威利公司上班,一边也帮父亲作建筑工程,并且在我们教会担任青年部牧师。
我们的牧师名叫白烈力,他是影响汉立生命成长的关键人物,他精力充沛而且很有创造力。他打破了狭隘的宗派之分,建立了世界性事工的远见。对他来说,宣教不单是妇女宣道会的工作,不是一群表情黯淡、衣着单调的老处女,对着满桌的土产玩偶和东方民俗工艺品大放厥辞。不,宣教事工是世上最伟大的任务、最接近神心意的事业;是最令人兴奋、值得人一生投注的事业。烈力的远见成了汉立的抱负,大大影响了我们的一生,这是我们当时无法意料的事。
之后,我们就搬到秀梧镇牧会。丹尼去世,我们在秀梧镇完成第三年的工作。汉立和我同时感受到圣灵的催促,认为那是汉立应该继续完成他大学教育的时候。辞去牧会工作的那年夏天,我们住在天普伦斯。汉立在我父亲的木料公司帮忙,那真是一段美好的空档。刚好就介于繁忙的牧会工作之后,和学校新学年开学之前。我们与家人团聚,娱乐并休息,那是我们何等需要的轻松和休闲。
有一天下午,从克拉玛市的教会来了一批信徒代表,他们在父亲的木料公司前停了车。不久前汉立才在那个教会主持连续几场的布道会,他认得那个教会委员会的发言人贺伟森。几句闲聊之后,贺先生就道出此次来访的主要目的。
“汉立,我们现任的牧师要退休了,所以我们正在物色接棒人选。”他单刀直入:“我们为此祷告,深信你就是我们所要找的人选。”
“各位”汉立答道:“能受到你们的器重,我感到十分荣幸,但是我和内人已经在大学注了册,而且,我们的家具都搬到学校附近的公寓去了。”那些人离去之后,我看到汉立低着头默然仕立,他缓缓转过头来,面对我说:“我竟然没有祷告就回绝了他们。”然后叹了一口气继续说:“芬德,我有一个奇怪的念头,我觉得神要我到克拉玛市去;我对回去继续完成学业觉得有些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时间很短暂,回到工作岗位似乎很重要。”
我们商量了一下,都同意以类似羊毛求证的方式来明白神的带领(参阅《圣经》旧约(士师记)六章36~40节)。汉立祷告说:“主啊,如果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是出于祢的话,求祢带领克拉玛教会那批代表再来和我联络。”
两个星期之后,贺伟森拨了长途电话来。“施牧师,”他说:“我打电话来是想问你,是否再考虑一下你的决定。”对汉立来说,这就表示学业的事得缓一缓了。
九月,我们搬到克拉玛市,和我们住在一起的有我妹妹莉莉(她还在护理学校念书),还有青年部的牧师凡克,他是汉立在秀梧镇牧会时信主的。克拉玛市的居民以荷兰后裔占大多数,那是一个赏心悦目、干净的城市,以经济繁荣、失业率低闻名,曾是典型的美国城市。一九五八年在比利时布鲁塞尔举行的世界博览会,就曾展示相等比例的街市模型,这地区的造纸厂也曾赢得“纸城”的美誉。由城内无数的大学院校及教会,可看出知识和宗教的影响力。
到克拉玛市的第三周,我们的女儿罗娜出生了,我永远记得那是个星期日早晨,她突然到来,使我们整个主日程序大乱。这个一头金发的小东西,和我们那一身黝黑的老二里昂一样好看。她天生一副开朗的个性、火辣辣的脾气,现在除了二岁大的里昂需要照顾外,家里又添了一口,不但养育的责任加重,汉立又定期用我们的牧师馆招待会友,使我们家再度成为“火车总站”。
克拉玛市的事工在很多方面都和秀梧镇牧会的情形一样,只不过规模比较大而已。每个主日,汉立那越来越有震撼力的证道总会引来新的会众,其中不乏附近大学院校的学生。原先教会买了一块地,打算盖新堂用;所以当汉立一提出建新堂来替代那过时又稍嫌拥挤的旧会堂时,大家都一致赞同。会友们也感染了他的热心,全力支持,建堂委员会立刻就成立了。旧的地产卖给上翰公司,新会堂也接着破土开工了。汉立成了大家眼中前途无量的人。
生活再度步入舒适安闲的常轨中。我们的远景从未如此充满希望。但是,就在这时,阴影又再次靠了过来,起先一点都看不出是阴影,但它渐渐的开始扩大,变成一只长长的黑手,向我们生活的周围摸索过来。
第二年秋天,也就是我们在克拉玛一年之后,汉立受持续的咳嗽困住了。“只是胸部受凉吧?”他安慰自己。但是,在开车的时候,他发觉自己左臂转动方向盘有困难。几天以后的一个早上,刮胡子的时候,他很困惑地发现脖子的一边很明显比另一边大很多,我坚持要他去看医生。
经过一次简略的检查。医生判定是腺体感染。在使用抗生素治疗无效之后,医生决定做切片检查。检查结果显示并无不良症状,但是汉立还是颇为挂心。
在冬季那几个月里肿胀逐渐增大。我妹妹莉莉现在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护士,她建议汉立去看一个专科大夫。一个月后汉立去拜访李迪大夫。大夫检查了汉立的颈部之后,安排他去附近的波士顿卫理公会医院做一些检查,他通知我去医院看他。
走出户外,双足踏着美丽柔软的雪地,我在小山坡上走过三个十字路口,来到医院。走过服务台,进了电梯,经过护士站终于来到汉立的病房。我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看看里面,汉立就坐在一张椅子上,身上穿着一件类似白床单的医院病服。
这和一向穿西装打领带的装扮大不相同。“你看起来真滑稽!”我说着。
“芬德,请你坐下来,”他说道:“我迫不及待要和你谈谈,我想我很快就会出院。事实上,他们已经拿到了检验报告,我也要求医生对我说实话,但是对于那样的结果,我根本没有心理准备。”
我觉得心里发麻,记得在听到丹尼的诊断报告时,我也有类似的感觉。“芬德”汉立继续说:“我脖子上那小肿块就是霍吉金氏症。”
“霍吉金氏症?”我反问,“那是什么病?”
汉立做了一个深呼吸,“那是一种癌症,淋巴腺体的癌症。也许会有缓和期出现,但最后还是会要人命。亲爱的,别慌,因为我们还有很大的盼望,神也站在我们这边。”
“可是,”我结结巴巴地说:“你从来没有生过病,你不可能生病,至少不是癌症。你才二十六岁呀!”“我们还有时间,”汉立接着说:“我们还有一年,或者两年。我们一定要善用它。我认为这段时间一定要投资在比我的生命更恒久的事上,我要和你谈的就是这件事。”
早在我们这段谈话之前,就有两件事促使汉立对海外宣教事工极重视:第一就是五个青年宣教士戏剧性的死亡,他们是在厄瓜多尔向野蛮猎头族传福音时,为基督殉道。第二就是汉立的良师兼益友白烈力牧师,也是我家乡天普伦斯教会的牧师,来我们教区,做了一次关于宣教事工的讲道。
烈力受到圣灵的引导,辞去牧师的职务,转而加入一个宣教组织,就是远东宣教会(现在的国际宣教会)。因着烈力的到来,汉立开始注意海外宣教和本地教会之间的关联。有一天,这两个男人坐了下来,一直谈到深夜。汉立表示他有心投身宣教事工,把耶稣基督的名传到本国以外的地方。
最后,他把一个问题抛给了烈力:“你想,神在宣教事工上会有个位置给我吗?”
“汉立”烈力亲切地答道:“若是神把那样的心志放在你心中,我们就可以确定地说,祂现在就在预备你,以便让你将来做宣教工作。也许,当你在克拉玛的工作结束后,祂就会引领你加入远东宣教会。”
那个星期六晚上,当汉立坐在医院的病床上,想着乌云密布的前途时,他突然觉得必须再和烈力谈谈。烈力那时正在离克拉玛仅数里之遥的小镇威克斯堡讲道。汉立打电话找到了他:“烈力,你愿不愿意在我的追思礼拜上讲篇道?”
烈力和汉立相知已久,他也用开玩笑的口吻接道:“当然好啊!汉立,随时候教。你说个时间地点好了,我理当赴约。”
“不,烈力,我这次是说真的。我现在人在医院里,医生诊断我得了霍吉金氏症,淋巴腺癌症。”
那端沉寂良久。“汉立,等这边聚会结束,我马上过来看你。”
那天晚上,这两个交往已久的男人,怀着一份对生命全新诠释的敬畏,低沉的交谈着。
“医生说我最多只有一、两年,也可能只有六个月。”汉立说:“你认为我该如何使用这段时间?”
“汉立”烈力提议:“如果你还有力气的话,我想你该到一些海外宣教区去看一看,把福音传给那些从未听过福音的人。在永恒里,你也会很高兴的看到那些人的面孔。”
“请和我一起为这事祷告,烈力,也许这正是神要我做的事。”
汉立终于回家。他的外表、声调,都和我一向所认识的汉立大不相同,我的心绪一片空白。如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是如此熟悉,我们已经为丹尼有过一次“倒数读秒”的经历,现在这份经历又临到我们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明知这是件千真万确的事,但我的心却一直无法接受。我发觉自己一直挣扎着要从这个恶梦中醒过来。
接下来那个主日早上,汉立站在会众面前,他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有力。他平静地宣布了医师检验结果,然后做了一个结论:“我们只有继续做神所交托给我们的工作,这也是我们每个人唯一能做的事。”
医生们为汉立安排了一连串的治疗,期望减缓病情的恶化,头一个就是X光放射治疗。
我们到达医院,已经有一组医生在那里等候。他们用冷淡又专业的语调说话,话中夹杂着神秘又令人不安的医学术语。汉立身上穿了一件短得令人难为情的医院病人服,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感到十分不自在。他了解在这些医生眼里,他不过是另一份病历,一具生了病的有机体,一个没有身分的个体。“我从来没有感到这么孤单,”他向我吐露心声。
医生们小心翼翼地把他安置在台上,有一架庞大的机器,伸出一只大得骇人的眼睛。四围的钢门紧闭。从平躺的角度里,他可以看到医生们的眼睛正从窄窄的观测镜里望下来。突然那机器的枢纽发出嗡嗡的声响,震破了起先的一阵阴森沉寂,接着响声越响越大。他明白这时正有一股看不见的威力,正在轰炸他的身体,以遏阻他体内不正常细胞的增长。
治疗之后的副作用,来得既快速又猛烈。虽然汉立已经获准出院回家,但他还是经常有严重的呕吐现象,虚弱得连上楼回卧室的力气都没有。他总是上几级楼梯就得停下来,体重持续下降,消耗体力的咳嗽更从不间断。
就如同漫漫长夜守着丹尼一样,神天天以祂的话供应我喜乐的泉源。透过神的话语,圣灵在我的生命中进行一种神奇的冶炼工作,使痛苦变成安慰,使哀恸变成喜乐。(罗马书)二十八章28节是一节熟悉得几乎成了口头禅的经节;现在那安慰者(圣灵)却用它在我心中做了新的诠释。神在这件事上要使我受益;祂怎么做?虽然我想不透,但我确信祂会。我会继续期待那互相效力的益处。是的,我要期望神迹,这也将是一次历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