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 神然后差遣我事奉祂
这一大段的时间,一共七十二年,就是我得着救恩之后的经历,其过程可分七个时期,现在按次序向大家述说如下:
(一)先专心学习装备三年
1931年我得救之后,就规定每天四时起床祷告读经。白天有空时就看属灵的书报,晚上七时起又进行读经祷告,到九时去睡觉。傍晚吃过晚饭后,在草场上向人传福音。1932年,叔祖从七条路搬回甘文阁居住,我就跟他到甘文阁,他就介绍我去国民学校教书,这样我的时间就更可以随意的安排。学习一段时间后,里面觉得一直作教员没有意义,必须撇下一切为主工作,就向学校辞职,校长不答应,因为那时马来西亚树胶跌价,从每百斤一百多元,跌到一百斤只值五元,还是很少人要买。大家生活困难,学生不容易交学费,教员薪水也不容易发给。我一直向学校辞职,校长看我回国心切,就勉强给我70元,准我辞职,我收了这一笔款,准我辞职,满心喜乐,口里一直唱复兴布道诗(那时没有诗歌),其中有一首头两节,我会背唱:
(1)我今撇下凡百事物,甘背苦架跟耶稣。
虽至贫寒多受委曲,心惟爱主作门徒。
(2)前所追求学习盼望,诸般志向全败亡,
然我境遇居乎至上,仍有上主与天堂。
1933年夏天,我将离开马来西亚时,叔祖婶婆和我三人跪在主前祷告。叔祖为我祝福说:愿主祝福你,使你作光作盐,帮助许多人……。我独自一人回到福州,就去找十二间排,到了那里,见到陈恪三弟兄。他接待我,他说,这里的负责人去鼓岭避暑。明天白牙潭有祷告会,我带你去参加。当天晚上,恪三弟兄叫我和他同读诗篇119:105节。我深深地认识我的前途,必须让主的话来引领。第二天到了白牙潭,会见了许多同工,我很欢喜。在祷告会上,听他们祷告,讲圣经,我都觉得有感受。会散之后,我就留在白牙潭。与我同古田县的一个弟兄,名叫余竹峰,他在那里教几个孩子读书,我就和他同住一起,并共伙食,每月伙食费约五元。这白牙潭就是和受恩师姑所住的地方。我在这里大约住了四个月,有聚会时参加聚会,其余时间多看属灵书,有时跟弟兄去传福音。我也在白牙潭江边受了浸,但是我心中总是饥饿,不得饱足。听说倪柝声弟兄在上海讲道很会造就信徒。他在上海设立一个教会,很兴旺。我非常羡慕,盼望能到上海去会见他。我从马来西亚回来时,带的70元钱付船费用去三十多元,在白牙潭用去伙食费和买冬天的衣服等,剩下的钱不够作去上海的费用,只好把这事摆在主面前。感谢主,祂调动环境。在1933年冬天,时局发生变化,官方很恐慌。听说有什么军队会打福州来,福州就大紧张起来。马尾江中的战舰通通开到上海去,海军学校的校长也坐战舰到上海去。这校长的爱人没有去,因为她家中有许多贵重的物件,人去上海,留下的物件恐怕被坏人抢去,所以她留在马尾家中,把贵重物件整理一箱一箱,打算乘民船运上海去。这位校长的爱人是信主耶稣的姐妹,她把物件整理好以后,就到白牙潭来,问教会的负责人说,有哪一位弟兄能同我坐船去上海?在船上帮助我看看行李,教会负责弟兄就介绍我。我知道神安排的机会到了,就答应和她同去。
1933年12月,我就同她到了上海,在她家中住几天,她拿厚的棉衣给我穿,并对我说,我家房子很宽大,你要住多久都可以,主日我带你去哈同路聚会(就是上海教会的地址)。主日到了,她带我去聚会,那天是倪柝声弟兄讲道,所讲的道实在会造就信徒。会后我去见倪弟兄,就对他说,我是甘文阁教会那里回来的,为要寻求属灵生命上的造就。倪弟兄问我说,你住在哪里?我就叙述到上海来的经过给他听。他说,你可以搬到这里的聚会所楼上住。我离开那姐妹家的时候,她就给我20元钱,并对我说,你什么时候需要来我这里住,都是可以的。假使你要回福建去,这些钱可以作路费。我到了哈同路聚会所楼上时,也有别省来的弟兄已经住在那里,他们都是来学习的。
住在聚会所楼上约有一个月左右。到了1934年正月,上海教会开一次得胜的聚会,从各省来的同工和信徒有许多人,也有少教公会的传道和牧师。这次聚会是倪弟兄召集的,全由倪弟兄负责传信息。信息的题目,每天上午传神的中心和普及,下午传神的得胜者。聚会中属灵的气氛很高,公会的传道和牧师,听了以后大哭,知道已往在公会所作的不合神的心意,想离公会,薪水停了,信心的路又不能走,越想越伤心。年长的弟兄知道这情况,就去和他们交通,帮助他们更明白真理,使他们更认识神。听说他们回去以后,有的传道和牧师带领会友,全体脱离宗派,回到教会的地位。我在上海五个月中,听过许多造就的道,看过许多属灵的书,和几位年长的弟兄姐妹交通过,并参加这次的得胜聚会,明白了许多真理,特别是看见到教会的亮光。时间过得真快,在上海五个月的时间快要完,身上的钱不够交下个月的伙食费,心里就紧张起来,思想也很乱,想叫在上海的弟兄帮助我介绍去教书,可以得一点钱供给日常费用。一面又不甘愿,假使又去教书,那不是又违背我的志愿,若想去作传道,又没有信心;想回福建,又没有路费。上海教会中的弟兄姐妹知道我是从马来西亚回来的,应该很有钱,所以他们都没有顾念我。我一面又想情况虽然是这般复杂,是神安排道路,叫我到上海来,现在落在这样无亲无戚的远地,祂也必定为我开路,引导我的前途。我正在想此想彼的时候,有一个弟兄来,他对我说,年长的弟兄叫你去他那里。我就到年长弟兄的房间,坐好以后,年长弟兄问我说:陈弟兄,你教书辞职,从马来西亚回来,到底要作什么?我答:我要作传道。他又问说:主有没有蒙召你?我答:那我不懂。他就说:那不可以,为神的工作是必须有蒙召的,是没有投军的。他一直责备我。我听他讲一大篇话,眼泪将要流出来,忽然间,我里面升起一句话,我就反问他说:你出来作传道,神怎么蒙召你?他就把自己蒙召的经过详细的告诉我。我听了之后,就知道神向我们说话,是借圣经的话来启示我们。我就对年长的弟兄说:“谢谢你的指教,我现在也要为我的前途祷告神,请你也为我祷告”。说完这话,我就回到自己房间,为前途在神面前一直祷告。一面也读圣经。有一天读到创世纪31:3节说:“耶和华对雅各说,你要回你祖你父之地,到你亲族那里去,我必与你同在”。这句话很有力地抓住我,我知道神要我回古田县去,心里相信神必预备(创22:14)。主日到了,等倪弟兄讲道完,他要回家去。在聚会厅旁边,我拦着他,就把得着主的差遣,要我回古田去的一切经过讲给他听,问他说:你有什么话语帮助我没有?他对我说:“你还要求一个应许,够你一生用的”。说完他就回家去。我第二天清早,独自一个人在聚会厅俯伏祷告神,求祂给我一个应许,够我一生用的。祷告后读圣经,刚好读到出埃及23:25-26节说:“你们要事奉耶和华你们的神,祂必赐福与你的粮,与你的水,也必从你们中间除去疾病,你境内必没有坠胎的,不生产的,我要使你满了年日的数目”。我读了这两节圣经,里面很清楚知道,是神对我说的。这两节圣经是说,要实行一个条件,就是“要事奉神”,然后就可以得着四个应许,就是(1)饮食没有问题,(2)疾病得痊愈,(3)儿女多,(4)寿数高。我现在94岁,回头看来,我实行应许的条件――“事奉神”。其四个应许都应验在我们中间――(1)我一家人都没有饥饿过,生活都正常;(2)一家人的疾病都蒙主医治;(3)我生五男一女,各个儿女都生儿或养女;(4)我现在94岁,爱人93岁。儿子最大的63岁,最小的 51岁。我当时得着应许之后,满心喜乐,神又使我记起诗歌223首(选本的),特别欢喜唱第三和第四两节:
(3)祢是我神,全有!全足!全丰!
祢能为我创造我所缺乏,
有祢自己,在我回家途中,
无论有何需要都必无差。
(4)我的神啊!祢在已过路上,
曾用爱的神迹多方眷顾,
故我敢再投入祢的胸膛,
因信心安,赞美祢的道路。
这两节诗歌,我越唱,信心越充足,就对同房住的弟兄们说,我快要回去了,你们在这里好好学习,将来忠心事奉主。他们都为我祷告。我得着神的应许后,只过一两天,福音书房的负责人对我说,陈弟兄,你有一张挂号,请你来拿。我拆开信一看,是一张汇票,钱额是一百五十多元。我看到这笔来款,满心感谢神,祂为我预备这么多钱。这钱是我在马来西亚教书剩下的薪水,校长寄还我的。希奇的,就是这款不前不后的,适时寄到。这张信先是寄到福州十二间排,那里的弟兄知道我在上海,所以转到上海福音书房来。神为着要造就我,时间也在祂安排之下,来成全祂的美意。钱款来了,我就买了船票上船。船本来是定今天开,后来因为货物没有装满,就登报迟一天开。这迟一天开船,也有神的美意,祂使一位年长的弟兄到船上来看我,交通之后,他就送我30元钱。我心里想,我的钱已经够用了,我回古田去,只要20元钱,为什么还要这么多。神的意念高过人的意念,祂知道我前面的需要,所以为我预备这笔款。我就遵着祂的差遣回古田县去。
(二)在古田工作十三年半
1934年5月,我到了古田县城,住在亲人姑姑家。当晚,我就向神祷告说:“神阿!我蒙祢的差遣,已回到古田县城亲人这里,现在我应当作什么?求祢告诉我。”祷告之后,里面有一句话升起,这句话对我说:“你要为真道打美好的仗,持定永生,你为此被召”。(提前6:12)。我知道神是要我为真理作见证,持定永远的生命。我到古田县的第二天,就到街市上去看看,碰见超古学校的监学,他看见我很欢喜,叫我去学校谈谈。第三天我到学校去,教员们(有的是我的同学)都会集来谈谈。他们已经听见我是信主了,就请我在学校讲道。我就在学校传福音七个早上。后来,毓馨女中也来请我,我也去她们那里传福音七个早上(她们作朝会的时间)。接着,毓馨小学也请我讲道几天,结果就有一班学生得救了。卫理公会的传道和牧师听见这消息,就开始反对,吩咐各校校长不要请我讲道,说我是浸礼会的人。学校传福音的门,虽然是这样关了,但是神工作的门,无人能关,已经得救的学生常常会来找我谈道。我趁着放暑假的时间,在县城二保后巷1号,租一座房子,买了椅子,整理一个聚会场所,就开始向群众传福音。我负责传福音,得救的学生帮助邀请人来听福音。传福音聚会完后,接着开一个慕道查经聚会,根据福音书房出版的《慕道查经课程》,一课一课的写在大张纸上,贴在壁上,按照讲解给大家听。信徒听得很有感受,多数人把大纲和圣经节抄去,其中也有公会的会友。会后进行受浸,擘饼。我自己开始写信离宗派。我从前在超古学校读书时,曾加入卫理公会,现在知道宗派是神所定罪的,所以写信给公会牧师,退出他们的团体。退出之后,牧师就去聂教士面前控告我。这位聂教士是美国人,他管理卫理公会,也作超古学校校长。我以前是他的学生。有一天,他在路上碰着我,他双手抓我的两个手臂很严厉地对我说:“必荫,你有罪了,你去叫人离教会”。我答:“先生,叫人离教会实在是有罪的,但是,我的行动是脱离宗派,回到教会的地位。请先生分别宗派和教会”。究竟这位教士是有生命的,他听我回答之后,就举起两个手按在我的头上,口里说:“愿主祝福你”。
1935年,我又租一座房子,在县城王厝井11号,这房子比较宽大一点,聚会地点就搬到这里来。这时候和我住在一起约有三个弟兄,他们都是超古学校毕业的。神也兴起六个姐妹,她们都是全时间事奉主的,她们另租一个宿舍。现在工作逐渐发展,信徒人数也加增。有一天我收到一封从泉州教会来的信,内中大意是说,某月某日倪柝声弟兄会来泉州领会,问我古田有多少信徒来参加,叫我在某日以前先来信通知,以便预备食宿。我就把这好信息通知在聚会中的信徒,大约有八个人向我报名。我自己还不敢报名,因为我身上只有四元钱,从上海带回来的钱只剩下这四元。我去街上问相识作生意的人,去泉州回来要多少费用,他说要三十元。那么我就缺少26元,我就一直向神求这笔费用,求了好几天,都没有回答。截止报名的日期将到,我心里很急,就决定明日早上起必须禁食祷告,一定要神答应。第二天清早,独自一人带一本圣经在安静处,一直祷告。祷告一上午,一点动静都没有。中午又禁食祷告,到下午四时左右,里面忽然升起一句话说:“你们要给人,就必有给你们的”(路6:38)。神这样一说,我知道身上的四元钱还要送出去。刚想去祷告,问神要分给谁?里面就感觉到,把钱分两半,2元给一个病在医院的姐妹,2元给一个同去泉州的弟兄。我吃完饭,就把钱送出去,满心欢喜,“我信神祂怎样对我说,事情也要怎样成就”(徒27:25)。过不几天的一个上午,有人拉门铃,我开门出去一看,是一个邮递员,她对我说,你有一张挂号信,请把图章拿来。我拿来信,开进去一看,没有信,只有汇款单一张,款额就是30元。我一生的事实在都是神所安排的,都是刚刚好,神来成全祂的美意。
我和八个信徒同去泉州,听倪弟兄讲道后,各人都听到得胜的信息,都受圣灵的充满,欢欢喜喜地回到古田。在古田县城,就召集全体信徒,开会传达倪弟兄的信息。全体信徒也都听到得胜的信息,也都受圣灵的充满,在会中就讲方言,唱灵歌,说预言,大家灵里很火热。对内聚会完,接下去就开始向外传福音。每天下午和晚上传福音,每天上午信徒祷告会,决定开会七天。有一天上午祷告时,有一位弟兄站起来,用方言对在座的信徒说话。各人都听不懂他到底说什么。立刻另有一位弟兄站起来,把方言翻译出来,意思说明天下午很多人来听道,要把聚会所旁边的板壁拆去。聚会所旁边是一个花园,板壁拆去,花园里面可以坐许多人。开头大多数弟兄姐妹不信这话。以后各人都相信圣灵的话,就把板壁拆掉,花园内也排上椅子。第二天下午,开会时间将到,邀请人的弟兄姐妹就到大街去,看见街上过路的人很多,可是一个都邀不来。因为市郊的许多男女来城里看戏,都是向着戏院走。聚会场所内,教短诗的弟兄一直在台上教诗,来听道的人数比前几天还少。刚开始传福音的时候,陆续有许多人走进来,连花园里的椅子都坐满了人,原因是那一班打算去看戏的都跑回来。据说,戏院演戏因事,停一天。邀人的弟兄姐妹就劝他们来听福音,所以机会有这么好。又有一个晚上,传福音的时候,有一位作手工业的工人。他一家五个人,自己是抽鸦片的,每天要抽八角钱,戒也戒不掉,弄得家中生活困难。他听了福音,圣灵大大感动他,他站起来,双手掩在脸上,大大流泪痛哭。我们就劝慰他一番,为他祷告一下,他就回去了。第二天他又来听道,他很欢喜,对我们说,他现在不抽鸦片了。据说,他作梦,从鸦片馆前经过,又有人请他进去抽鸦片,他很坚决的答应“我不抽了”。这位弟兄以后作教会的执事。另外还有一对夫妇,他们听了福音得救以后,愿意把三保油巷口1号的房屋奉献给教会作聚会所。这位弟兄以后也作教会的执事,他是农民。这两个执事都很关心教会的事。主安排这座房屋给教会,我们就请木匠来修改一番,就有一个很大的聚会厅,还有楼上一层,也可以坐许多人,整个楼上楼下,可以坐几百个人。
1936年,我们就离开王厝井,搬到三保油巷口1号来聚会,请一位余泽钦弟兄住在聚会处,帮助看管。在阴历正月初八,就进行一次受浸的聚会,天气非常寒冷,并且下雪,但有一位年老的弟兄也来受浸,主都保护平安。到了第二年正月,开一次得胜的聚会,通知全县的信徒参加。这次讲道的题目,是讲得胜的问题,也有许多公会的会友来听。结果,有许多信徒在生命上得着造就,擘饼的信徒就有加增。我的住处是在三保城墘一号,我家的旁边就是一条大溪。过溪走五里路,就是崇山峻岭。我这时候有一个问题,一直祷告主,还是不知道怎样解决,因此就觉得必须禁食祷告。有一天早晨,我带着一本圣经过了溪,走五里左右的路,来到一座高山,选一个地方,跪在那里禁食祷告,求神使我能明白如何解决这问题。心意是决定禁食到神答应我为止。祷告一上午,都没有动静,心里想,最好神给我看见一个异象,使我明白祂的意思。中午还是禁食祷告,下午还是祷告,大约到下午二时,我跪在那里闭着眼睛祷告的时候,忽然听见有沙沙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近,我怕是野兽经过,立刻开起眼睛一看,是一个樵夫走来。我立刻坐着看圣经,这人越走越近,到我身边,他手里拿着一根挑柴的木棒。他把木棒放下,坐在我身边,我认为神叫我传福音给他听。我就问他说:你住在哪里?他答,是县城一保的人。连着他对我说,先生你很努力,跑这么远来读书。他就述说已往的经过给我听。我一听,我的问题都明白了,都解决了。我当时心里想,今天这个人若是信徒,那就是神借他来对我说话,来解决我的问题,可惜是一个不信的人。我这样想的时候,有一句话在我里面升起说:“神所洁净的,你不可当作俗物。”(徒11:9)。我清楚明白了,神能叫驴向人说话(民22:30),更能叫外邦人向信徒说话。他对我说话停了,我就想向他传福音。他不听我说话。他站起来说,“先生,我去砍柴了”。他走以后,我又俯伏在主面前,祷告感谢主一番,也回家去。我的问题也明白了。
我在古田的时候,不是单在县城工作,也到古田农村,在二十多个乡村开大会传福音,有十个乡村设立教会。也到古田县以外的十几个县,开大会讲道。在几个地方聚会后,也为他们祷告医病和赶鬼。一切所作的,都是圣灵通过人作的,人不过是祂的器皿。有一次我在福清县讲道,中午的时候,有一个姐妹走来,对我们说,她的丈夫被鬼附,现在大喊大闹,请我们去赶鬼。她的丈夫是作棺材的人,一见他妻子去请教会的人来,他立刻跑到床上,把被盖着,在被子下面一直发抖。我同一个弟兄到她家里,看见她丈夫在床上盖着被发抖。我就为他奉主名祷告赶鬼,鬼就出去了。他还在被下发抖,我把被子拉开,对他说,鬼已经去了,你还躺着作什么,起来去吃饭吧。他就起来去吃饭。从那时起,他完全平安了。又有一次,我同几个弟兄去看望,到郑大广弟兄家,看见郑弟兄躺在床上,有几个月时间都是倒在床上吃。我按手为他祷告,祷告完,就对郑弟兄说,你病痊愈了,起来去吃一点点心,然后跟我们去看望。他吃完点心后,就跟我们去好几家看望。这郑弟兄的病就从那时起完全痊愈了。以后郑弟兄到上海去,在交通大学工作。
1937年,吉巷教会请我在阴历正月初一起开会几天,我答应了他们。于1936年底就到吉巷,住在一个老弟兄的家,他安排我住在楼上,楼下是开店铺的,店主在旧年12月底曾叫人去讨债,经常都请几个民兵保护。年底那讨债的人带民兵回来,把枪靠在店稠旁边。我那时倒在床上看圣经,心里觉得必须坐着,比较有精神。刚刚坐起来,看到以赛亚书26:4说“你们当倚靠耶和华直到永远,因为耶和华是永久的磐石”。听见楼下大响一声,又听见许多人从楼梯上来看我。我问他们什么事情?他们来看我的床铺,子弹就从我背后通上去,如果我还是倒在床上,子弹就是从我胸部通上去。大家都喊着:“神保护你”。以后查原因,乃是枪中的子弹没有退出来,有人拿枪来玩,把开关一动,子弹发火,所以枪向楼上开。这次神给我出死入生的劝告,对我以后在受苦的日子里帮助很大,实在我们在任何境遇中,都要“倚靠神”。
1938年8月1日至7日,在鹤塘开一次传福音大会,临近各乡有许多人来聚会,有许多人受感动信了主。最后一天又是为病人祷告。最末了的一次聚会是给病好的人作见证。有一个见证说,他病好久,坐轿子来,经按手祷告一下,病立刻痊愈,能走路回去。这次同来聚会的,有好几位弟兄,其中有一位老年的余弟兄,看见我和江亮如姐妹的婚姻经余泽钦弟兄介绍,已经就绪,双方的家长都同意,可以不照世俗的仪式结婚。所以余老弟兄就请我俩在他家中结婚。他的老家是在苏洋,离鹤塘很近。1938年8月8日就在余老弟兄家中开一个结婚聚会。余老弟兄主持这个聚会,读一段圣经,讲一些话,大家开声祷告,我俩就这样地结婚。感谢主,我俩的婚姻实在是神配合的,同居65年来,都是和睦同居在一起,从来没有相争相吵或嫌隙过,总是同心合意事奉主。我多是关心教会和信徒的事,她多是看顾儿女,料理家庭的事以及作姐妹看望者。
1939年冬季,我先后收到两封来信,一封是南平教会寄来的,一封是福清教会寄来的,内容都是说到明年阴历正月初一起,那时大家有空,机会很好,打算开会十天,请我那时去领会。我收信之后,一直祷告,问神到底要去哪一个地方。祷告几天,都没有动静,心里想,圣经里面没有南平、福清,叫神怎样答应?一方面又想,神总有办法答应我的祷告,所以仍是一直祷告。有一天早上跪在那里祷告的时候,很清楚的,里面升起一句话说:“起来向南走”(徒8:26)。奇妙的神,祂用方向指示我当行的路,我清楚明白了神是要我去福清,因福清是在南方,南平是古田县的北方。我照主的指示到福清领会七天。有一天,一个弟兄问我说,许多同工都去上海了,在上海有开会。我听到这消息,会后就到涵江教会那里,想从那里坐船去上海。那时是抗战期间,进出口都要在涵江。涵江有个老弟兄对我说,你也要在这里讲道一礼拜,然后才可以去上海。你没有我帮助,不能出口。原来去上海必须有通行证,于是我就在涵江讲道一礼拜。那老弟兄就帮我作好通行证,我就乘船到上海,找到友华屯聚会的地方,看见陈恪三弟兄已经在那里,他就接待我住在那里。后来才知道这里的聚会乃是同工造就聚会,不是普通开大会。这聚会食宿全由倪柝声弟兄负责,是倪弟兄个人的职事。这次对来学习的同工有一个规矩,就是要来的同工必须在这里学习五年,才能回去。不来的同工也可以不来。在这里就是要清楚地看见同死这一个问题。我不懂这规矩,乃是中途插进来的。按照我个人情况,是不能逗留这么久。现在既到这里,必须住几个月,看看以后如何。我一直住了四个月,这同死的问题已经听了好多次,但是还没有清楚启示。听说上海去福建的船,只有开最后一次。那时是抗战期间,日本军队不肯通船。我就在神前祷告,这一次若不回去,不知何年何日才能回去。求神给我一个回去的印证。有一天早晨,我祷告完,在那里读经的时候有一个弟兄来我房间,拿一张字条送我。我读了这字条,就知道是神借这个弟兄印证我回去。字条写诗篇107:30节说:“风息浪静,他们便欢喜,他就引他们到所愿去的海口。”还有一个福建的林弟兄和我同行。买了船票,按开船日期去上船。上船之前,托恪三弟兄代向倪弟兄说我不知规矩,是中途插进来,现在要回去,说一声对不住。倪弟兄知道我上船去,赶来船上看我们。我又对他说,我这次来,是听福清弟兄说上海开大会,工人都去参加,所以我赶来,以为开会几天就可以回去,家庭没有交代,教会的事也没有安排。中途回去实在对不起。信息方面我已经听懂,就是没有清楚看见。我想神不偏待人,我回去后,总有一天会看见。他听我讲这番话,勉励我们一番就回去了。我们坐船,一路平安到福清。船要进口,中国方面不肯让船拢岸。然后船主派人上岸和看守的官员商议的结果,准许船进口。我们一上岸,问旁边的人,这是什么地方?他们说是福清海口。我想起神印证的话,连到达的地点都清楚说明――“到所愿去的海口”。
1940年,我从上海回到古田,那时时局正在紧张中,因古田飞机场被日本飞机轰炸过一次,白天有许多人不敢在城里,跑到山上去避飞机,警报台常常响警报,弄得人心惶惶。县城的教会白天也不敢聚会,擘饼聚会也换到每主日晚上。我把县城教会的事交代清楚,第二年也回本乡坵地村去。
1941年回到坵地村,先在伯父母家住一个月多,以后分离出来,自己起伙食,因为我夫妇是靠主生活,不能白吃亲人的,不可累伯父母。但是离出之后,在人方面看,生活当然是有问题的。感谢神,我们是属祂的。我们终身的事是在祂手中,祂必为我们安排一切。希奇的,祖宗的轮年(就是祖宗的遗产,子孙按长幼次序轮着收),今年刚好轮到我收(按次序是12年轮到我一次),租额是60担谷子。除去费用之外,还可以剩下50担谷子,在家乡五年时期,每年有10担谷子,那时我有二个儿子,一家四口,可以过着生活。在本乡有教会,其他各乡的教会,我也常去看望他们。1941-1945年,这五年是住在本乡。
1946年抗战胜利,在县城教会的执事就到近地来,带我们回县城去。到了县城,仍旧住在三保城墘。过了几个月之后,就感到生活上的问题,不知神这次怎样供给我们的需用。我在古田十三年半,从来没有收到古田信徒的奉献,都是神别方面的安排。我们正在需要的时候,忽然收到一张挂号信,里面一张汇票,款额是一百多元。这信是从南洋诗巫寄来的,信上写着说,我把你所著的《圣经难字字汇》翻印。因会友的需要,在抗战时期不知你的住址,未曾与你联系,对不起。兹寄上一点款,请收。神这样出人意外的安排,是谁都想不到的。“天上吗哪天天降,神的乌鸦处处飞”,这话真不错!素来看管聚会所的余泽钦弟兄,1941年回家之后就没有来。这时候有一个江弟兄,他是读神学的,本来公会要派他作公会的传道,但是他看见教会的道路,就脱离宗派,来到我们中间。我们安排他住在聚会所后面,以后他全家都搬来。到1948年,我去福州后,这里讲台全由他负责。他忠心事奉主,受了很多苦,至终殉道在闽北。1947年底,我收到一张在福州的弟兄来信,据说李常受弟兄于1948年阴历正月初一至初十在福州津门路聚会处讲道。头三天对外传福音,后七天对内造就,欢迎你们参加。
(三)在福州教会工作八年
1948年阴历正月初二,我带领古田的弟兄姐妹一共五十多人到福州,住在七转弯兰贞姐妹家。信徒参加这次聚会,各人的灵都被点活起来,有心倾向主。从古田来的信徒都欢欢喜喜地回古田去。我会后还留在福州,全省的同工也都没有回去,因为听见李常受弟兄和汪佩贞、李拉结两姐妹要去海关巷和倪柝声弟兄交通,同工们经倪弟兄同意参加旁听。于1948年阴历正月中旬,各同工都来到海关巷职事之家(就是倪弟兄的住宅)与倪弟兄相见。倪弟兄就请各人到客厅坐下,这时候在座的人数共27人,其中四位是前面的弟兄姐妹 (倪弟兄,李弟兄,汪姐妹,李姐妹),其余23人差不多都是全省的同工。各人坐定之后,就开始交通,都是李常受弟兄问,倪弟兄答。李弟兄问:福建广东的教会为什么这样混乱?今后的工作应该怎样作?倪弟兄就把他所看见的异象徐徐地说出来。主要的就是提到使徒行传第二章,耶路撒冷的原则。已往我们所看见的,是使徒行传第十三章,安提阿的原则。耶路撒冷的原则和安提阿的原则不同,耶路撒冷是先有使徒,后有教会;安提阿是先有教会,后有使徒。圣经中,是先有行传二章,然后才有行传十三章,我们已往是越过行传二章,来看行传十三章。现在我们要回过头来,看行传二章。行传二章有几个特点:(1)同工们都居住在一起,过身体的生活;(2)同工家眷搬来住在一起,就能专心事奉主;(3)同工(使徒)在耶路撒冷,一面是工人,一面又作教会的长老;(4)全体信徒变卖一切,来过身体生活;(5)工作也是身体的事奉。如彼得一人站起来传道,十一使徒也都站起来。他们的生活事奉都是在身体里,并没有单独行动。
倪弟兄又说:同工们自己若没有过身体生活,没有实行身体的事奉,怎能叫各地方的教会来实行身体的事奉呢?工人一单独行动,不但教会受影响,并且个人自己也受亏损。倪弟兄也提到同工已过的经历,特别是在抗战期间,因为个人单独工作,以致吃了许多亏,受了许多苦。有的同工因为缺乏收入,儿女们无钱交学费,就留在家里,无法去上学。有的同工因为饮食不足,走路疲乏,昏倒在地,死在途中。倪弟兄举出许多可悲可痛的事例,说明身体配搭事奉的需要。倪弟兄的话语说出来,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话语满有圣灵能力地冲出来。同工们禁不住地开声祷告,全体流泪痛哭,愿意在这异象中而活,愿意照着主的光而行。同工们回想已过的生活工作,只有悔改认罪。有的同工在已过的日子里,工作上虽然有一点成就,但是在主话语的大光中,好象烛光在太阳之下。这次在交通中所看见的,主要就是活在身体里,过身体的生活,配搭事奉主,各人站地位。倪弟兄看见圣灵在会中工作的情形,就通知各人,当天晚上继续聚会。
晚上聚会,倪弟兄说:你们既然愿意活在主的异象中,愿意照着主的光而行,连下去必须作的一件事,就是完全交出来,就是献上全人,交出一切,活在身体里 (教会里)。这次异象是这么大,亮光是这么强,我们必须完全交出来(就是完全的奉献)。倪弟兄又举出许多例证,说明要跟随主的人,他们就是变卖一切,撇下一切。从行传二章开始,历代以来,就有许许多多的信徒变卖切跟随主。这次的交通多是提到完全交出来的问题。最后倪弟兄宣布,同工们凡愿意交出来的,可以在散会后,各人把完全交出来的物件都写在单子上,先交给我们(指倪李两弟兄),经过我们处理完,然后交给本地教会。交出的项目包括自己整个人,以及田地、房屋、现金、银行存款、日用品等。倪弟兄自己先完全交出来,他交自己全人外,还把福州的三处房地产都交出;以后处理海关巷一座房地产给职事之家用,中洲和玉林山馆给福州教会用。同工们先后也都写了单子交给李弟兄,他们都是把全所有的完全奉献。同工们已往是单独的工作生活,现在活在身体里,如同一滴水融在大海里,其喜乐的心情实在不是言语所能形容的。倪弟兄又对同工们说,此后工作的中心定在福州这地方,各位同工,不只自己住在福州,凡有家眷的也当搬来福州。对同工工作方面,倪弟兄安排陈恪三弟兄负责。我于1949年回到古田,把家眷全都带到福州,和各位同工配搭事奉主。
倪弟兄在海关巷职事之家,一连几次对同工说话,共中特别教训同工的,有以下三点:
1、作代表权柄的长老,必须先学习顺服;
2、出口说话的工人,必须先学习听话;
3、作基督身体的肢体,必须先学习排队。
顺服、听话、排队这三点,是每个事奉主的人都应当学习的功课。如果自己没有学习过顺服的功课,怎能作代表的权柄,而叫别人来顺服你呢!我们问问自己,已往到底顺服过谁?现在谁是我的权柄?我们不该象可拉党的人,只要作权柄,不肯服权柄(民16章)。我们应当象百夫长,他知道自己是在人的权下,也有兵丁在他以下(马太8:5-10)。百夫长不只会作权柄,并且也是服权柄的人。我们不只服神的权柄,也应当服神所设立的代表权柄。顺服是里面基督生命的彰显,顺服不是外面自己行为的表演。
听话也是一件应当学习的功课,若不会听话,就不配说话。我们作出口说话是为神说话,是为神传道。神所说的话,如果我们没有听清楚,或没有听见,那么,我们有什么话可说,有什么道可传,所以就有许多人,只好说一些知识,只好传一些道理,来应付场面。我们要听神说话,就必须先学习听人说话。能看见的人所说的话,你若听不清楚,那么,看不见的神所说的话,你更是听不清楚了,所以主教导我们说:“但你们各人要快快听,慢慢地说”(雅1:19)。
排队也是一件应当学习的功课,在身体的生活中,如果各人都学习排队,都站好地位,那么,教会就有美好的见证,工作就能健康的开展。如果有人不肯站地位,只想占地位,这是照世人的样子行。我们都知道教会是基督活的身体,各个肢体在身体上的地位是神随自己的意思所安排的,所配搭的(林前12:18,24)。每个肢体都要学习排队,都要站好地位。长老并不是众人选举的,也不是个人自荐的,因为属灵的事都是通过圣灵的,倪弟兄说:“凡是要作长老的人,就不可给他作长老”。我们应当知道,教会不是社会,教会也不是人的企业团体,教会乃是基督活的身体,在这身体的生活中,“凡事都要规规矩矩的按着次序行”(林前14:40)。
在海关巷职事之家,倪弟兄对同工的讲话结束之后,倪和李两位弟兄就来到津门路信徒聚会的地方,对信徒们说到建立教会的问题。特别是在大城市,自由派别的团体多,来往的信徒也多,所以要建立地方上的教会,就必须作好下面的八件事:
1、必须先和其他信徒团体交通,说明来意,是盼望在福州所有的信徒都站在一的地位上,来作一的见证。你们对我们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提出。
2、进行按立长老,拣选执事(男女)。当时按立四位长老。 3、进行全体信徒配搭。
4、进行全体事奉。
5、进行聚会生活。
6、进行设立长老室。
7、进行设立执事室。
8、进行设立厨房组。
以上八点安排就绪之后 ,就把这次所看见的异象,向全体信徒讲述,全体信徒也都愿意写单子,将一切都交出来。信徒内部整顿清楚之后,全体信徒都火热起来,心都倾向教会。在这样情况之下,我们就开始对外传福音,传福音的方式有下列几种:
1、进行传福音大游行,
2、进行开大会传福音 ,
3、进行分各家传福音(那时福州分十二家聚会)。
4、进行坐福音车传福音 ,
5、进行福音移民。
我们只进行上面的四种方式传福音,得救的人数大大增加。1948年,开头擘饼的人数大约150个,到了1950年年底,擘饼的人数就增加3000人左右 ,这都是身体事奉的结果。1949年,本地的工人都去鼓岭,参加倪弟兄召集的工人造就四个月(从四月到八月)。工作上就有些调动,陈恪三弟兄调动到昆明。福州教会方面,就按立我同三位弟兄作长老,福州工人方面就安排我作同工的负责人。这样一更动,我的责任很重。主是这样的安排,我就是顺服。这责任一直负到1956年被逮捕为止。1948年和1949年,这两年多在福州地区工作。到1950年,就安排同工出去访问各地方的教会。我自己就和黄弟兄去闽南一带,访问福清、涵江、泉州、枫亭、仙游、厦门各地的教会。在福州的教会,这时候正在准备福音移民的工作,学习各种手工业。福音移民的地点,拣选在崇安,后来因为时局转变,停止进行。1950年底,同工们都从各地回到福州,我们就决定在1951年元旦,聚集一次大爱筵。这次大爱筵是罕见的,各人的心景正象亚伯拉罕那时的梦景一般(创15章),各人一直唱一首短诗,诗词是这样说:
爱筵已过,今将别离,
亲热声色难忘;
不知何年,不知何日,
重来聚首同堂。
各人唱的时候无限伤感,最后还是依依不舍,挥泪离别回家。爱筵以后,我同黄弟兄就到上海去,参加同工聚会,由倪弟兄主领。会后回到福州,环境逐渐转变,教会难处纷至沓来,聚会人数也逐渐减少。1955年召集几次全教会的祷告会,结果各个信徒都认为必须脱离基督教三自革新会。我认为单靠信徒的感觉还是不够,必须有主话语的启示。后来又召集几次同工的祷告会。有一天正在祷告的时候,主在我里面升起一句话说:“你们务要从他们中间出来,与他们分别”(林后6:17)。我们有了这样清楚的启示,就开始写报告。1955年三月廿五日向有关部门提出:退出基督教三自革新会。退出以后,自然是有难处的,但是我们要跟随主,总是要出代价。既负主的扼,前途祂负责。
(四)关监劳改管制共十年
1956年1月11日晚1点左右,一班兵丁进屋把我逮捕,关在监里。头一年是把我关在小房间里(关一个人的),后半年是把我关在大房间里(关多人的),关在小房间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心脏忽然间大跳动,连床铺都会震动,一直跳动十天,管理监狱的首长看见我病重,就送我去北门柴井医院住院,医生检查结果,说我的血压很高,所以心脏跳速。同时有一个老太婆也来检查,她也是血压高。我住院几天,血压仍是很高,心脏仍是跳速。医生说,前几天和你一同看病的老太婆,她高血压已经死了。我知道医生的意思,我这样的高血压也是会死的。那时高血压和心脏病,没有什么特效药,不像现在有这么多药物。有一天和我同房的病人都搬到别的病房去,只剩下我一个人,原来是医生对护士说我今晚会死。最后用石膏灌肠,看看血压能不能降。到了晚上,有一个护士来我床前说,陈先生,我也是基督徒也有去听道过,你尽管安心,今晚医生会为你灌肠。我也劝她说,你年青人好好为主活着,忠心事奉主,我一生就是为主,“我们若活着是为主而活,若死了是为主而死,所以我们或活或死,总是主的人”(罗 14:8)。她回去了,医生也没有来灌肠,也许医生又想灌肠也是无效的。在他们看,我今天晚上必定会死;在自己方面看,病情也是严重的。虽是这样,我的心很安定,因为我是主的人,一切都在主手里。我在神面前祷告,向神说:“神阿!祢差遣我回来,是为真理作见证,不是叫我死。祢不是应许我说,我要事奉祢,祢必从我们中间除去疾病么”(出23:25)。我一面倒在床上祷告,一面睡着了。夜里很好睡,早上很迟睡醒。醒起来时,睁开眼睛看,我还躺在床上,并没有死去,身体还觉得爽快许多。上午医生来检查我的病,他希奇我不但没有死,而且血压下降,病情好转。昨天搬出去的病人,今天又搬回来。过了二天,我就出院。回到监狱。
1957年夏天,我就离开监狱,调到劳改队,参加劳改。劳改的地点是在福州寿山,无论是炎热酷暑,还是结冰下雪的天气都要出工。我脱离基督教三自革新会,他们认为是反革命,被判刑六年,到1962年正月刑满。
我被逮捕的那年,家中日夜被搜查几天,查不出反革命的证据。那时我家中一个妻子,六个儿女,小的儿子才三岁,最大的儿子才十五岁;定我家里的人为反革命家属,信徒都不敢到我家里。我妻子上街去的时候,碰见相识的信徒,那信徒摇摇手示意我的妻子不要叫她,恐怕被人看见,认为与反革命家属有什么勾结。我的妻子还常常被叫去斗争。在这样情况之下,照人的眼光看,我一家人是无法生存的。但是感谢神,祂是我们的倚靠,祂的应许都是实在的,都是阿们的(林后1:20)。祂曾应许我说,“你们要事奉耶和华你们的神,祂必赐福与你的粮,与你的水”(出23:25)。神奇妙的供应,使我一家大小度过这困难的日子。那时又碰着59,60年,全国饥荒的日子,神看顾我全家的人都没有缺乏。儿女仍旧好好读书,在学校读书还得教师的奖励。全家七个人都没有因缺乏油粮而水肿。有一个信徒对各人说,看某某一家人,就知道有神。
1962年正月,我刑满之后,还要留队生产。五月二日,我忽然发热,服药之后,不但热度不会下降,反而上升。一直发热十日,病情恶化,场部看见我病危,立刻送我回家。我爱人就立刻送我到省立医院检查。医生断定是传染病,立即就送到传染病院治疗,断定是斑疹伤寒,也叫虱姆瘟。医生问我爱人说,你夫妇感情怎样?意思是说我这病很难有好的希望。病情虽然严重,可是我心很安定,仍是相信神的应许,祂必从我们中间除去疾病(出23:25)。一方面也相信,一切临到我身上的,必定有祂的美意。我如今不晓得,后来必明白(约13:7)。感谢神!医治了四十多天,病完全痊愈了。现在就要准备出院,只因我住院费没有还清,我爱人回去拿钱,我一个人等在房间里。不多时,来一个病愈的人也是因住院费没有还清,他爱人也是回去拿钱。我们两人坐着等,他先问我说:“先生贵姓大名”,我答:“姓陈名必荫”。他又问我:“你现在还有祈祷没有?”我答:“信徒当然有一种信徒的生活”。(我那时很希奇他怎么知我的名,所以不敢向他敞开。后来谈话中才知道他是大学教授。当我逮捕后,学校里有开控诉会,来控诉我,所以熟悉我的名,并且那时在街上还贴大字报斗争我)。他又接着问:“你被这事(指传道)害,为什么还会相信”?我答:“没有什么理由叫我不信”。他又问:“有什么理由叫你相信?”我答:“我只举三种事实回答你。(1)我人生观的转变,(2)我的祈祷得神的答应,(3)我被圣灵充满,能说方言,唱灵歌。”他又问:“你能不能把祈祷得答应的事说一些给我听”?我答:祈祷得答应这件事,许多人以为是碰巧,什么叫碰巧?如明天要去北京,你祈祷求明天要天晴好出门。明天起来一看是晴天。你就说神听我祈祷。如果明天是下雨,你就说神拦阻我。这是碰巧,天不是晴就是雨。也有人以为祈祷是心理作用。什么叫心理作用?你坐在那里,心里想今天中午应该有人请我吃饭。这是心理作用。如果有请贴写着某月某日在某地方办筵席,请你参加。这是有凭有据的。如果今天晚上祈祷完,就知道明天会晴,这不是碰巧。我在这里举出三个例,你就知道我的祈祷得答应,并不是碰巧,也不是心理作用。我连着就举三个祷告得答应的事实给他听。他听了以后,就没有再问什么了。那么我就问他说:先生,你贵姓大名?他就笑起来,我希奇他为什么不答应我,反而笑。停止约一、二分钟,他答应说,我名叫摩西。这时候我知道他是基督教家庭的子弟。我又说:你是摩西,还问我这么多问题。他问我说:我名摩西,能不能得罪神?我就对他说:原来你也是一个得救的弟兄,为什么缘故现在变成这样子?他就说:我信主好多年了,现在我是在某大学作教授,因环境的缘故,多年不敢承认主。学校控诉你的时候,我也在场,所以知道你的姓名。你讲的人生观转变,我自己也有经历。你讲的圣灵充满,我祖母也有这样的经历。所以我只问你祷告的经历。今天听你所举关于祈祷得答应的三个例,使我深深的认识,基督教的道理必须有实际的经历,对神就有更深的认识……。
我离开医院回家以后,福州时局大紧张。据说台湾军队要反攻大陆,许多机关单位都搬到内地去。寿山劳改队也全部迁到江西去。如果我没有这次病,也要到江西去,一直在那边留队生产,那样我的事奉就没有下文了。现在我明白,我的病是有神的美意,一方面使我还有以后的事奉,一方面使我在医院里有机会帮助那个摩西。我从医院回家不久,我的儿子碰着场部书记,叫我的户口从场部迁回福州七转弯。我病后在家休息直到1962年底。我身体健康以后,派出所又管制我,常叫我到派出所写材料,自1963年到1965年,这三年内我都在他们监视之下。
(五)受各种的斗争四年半
1966年文化革命开始,我又是斗争的对象。开头叫我去学习文件,以后叫我去开大会,站在台上受许多人批斗,捏造许多坏话毁谤我,有许多人讥笑我。感谢主,这些人都是送冠冕给我(太5:11-12)。有一天,忽然来了一班学生,在我家里翻箱倒柜地大抄起来,摔碎许多陶瓷器,拿去圣经、诗歌、属灵书籍等。有两三次,把纸造的长帽子戴在我头上,押我上街去游行。街上许多人来看我,我并不怕羞,想到主耶稣走十字架路的时候,祂所戴的是荆棘的冠冕,我这背自己十字架跟祂的,所戴的是纸的帽子,和祂相比,祂是难受得多啦!又有一次叫我跪在台上,给台下许多人批斗。我看着他们,他们就辱骂我,叫我低下头。感谢主,叫这么多人都来送福给我(路6:22-23)。又有一次,叫我和其他几个人到福州东街口百货公司门前,旁边有一小块空地,地面铺着很多小石子。他们叫我和其他几个人都跪在上面,有的石子很尖,跪在上面,膝盖头很痛。他们就是这样斗争我,要我跪两点钟左右。我身体和精神虽是觉得难受,然而“我想现在的苦楚,若比起将来要现于我们的荣耀,就不足介意了”(罗8:18)。有的时候,叫我去扫马路;有的时候叫我戴着纸造的长帽子站在马路旁边,给各人看,他们用这方法来戏弄我。有的时候,一班学生(名叫红卫兵)又来我家里搜查,每次搜查总是翻箱倒柜,弄得很不安宁。但是神安慰我们说:“我的弟兄们,你们落在百般试炼中都要以为大喜乐,因为知道你的信心经过试验,就生忍耐,但忍耐也当成功,使你们成全完备,毫无缺欠”(雅1:3-4)。到了1969年,居委会主任常常到我家来,一直动员我一家人都要上山下乡。我大儿子1969年就到沙县插队,第三儿子63年就到顺昌洋口林场插队,第四女儿1969年和第五儿子一同就回本多近地插队,第二儿子13岁时就在福州第一化工厂工作。
(六)被动员上山下乡九年
1970年5月12日,我夫妇同第六儿子就一同回到本乡坵地村。第四女儿和第五儿子已经在本乡坵地村了。五人在一起,初过农村的生活当然有许多难处,但是我们是属主的人,祂时时处处看顾我们。全乡的人只有一姓,都是亲族,我们在本村,和睦相处在一起。唯有一党人,他们勾结公社社长,在乡间胡作非为,看我们一家的人不和他们同奔罪恶的道路,就设诡计陷害我们。1973年3月30日上午,有两个公社来的人,叫我到大队部去。我就到大队部去,他们就把我禁闭在房间里。我问他们什么事?他们说,下午去公社,有话对你说。下午到了公社,公社的人来见我,我问他什么事叫我来了他说,到县城你就知道。到天快黑时候,一辆小车从县城来,就接我到县城看守所。我又问他们什么事?他们说,明天会告诉你。明天提审的时候,来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人(以后查知是地区的人),我们坐好以后,他就问我姓名,以后指桌子上的一本书,问我说,这本书是不是你写的?我答:书要拿过来给我看一看。他就把书名告诉我,我说,基督教的书很多,你这本书是哪里来的,只要问那人。这本书若是从我家里搜查出来,我当然会答应你的问题,不是我家里拿来的,我不负责任。他第二个想定我罪的,他说你和福州土山反革命分子勾结。我答:有什么确据?他说,福州土山派郭祥山来近地与你勾结。我答:祥山是我的亲戚,他来近地是买青草(黄莲),他没有土山信徒的差派。这话是有人捏造事实的诬告。他第三个想定罪我的,他说,你(指我)说“现今的世代邪恶”来污蔑共产党。我答:这节圣经的话是记在以弗所书五章十六节,是保罗写给以弗所信徒的书,保罗所说的“现今”,离现在一千九百多年,保罗是说“现今的世代”,并没有说“将来的共产党”。如果能分别“现今”和“将来”,“世代”和、共产党”,就不会把张冠李戴了。政府的首长阿!这句检举我的话是捏造的话。凡有些学识的人不会说这话,也不会信这话。地区的提审员没有什么话再问我,就叫我回监狱去。以后提审我的时候,又换一个本地青年人,那个地区的提审员就不再来了。本地的提审员几次提出审问我,都没有什么证据定我是反革命,但是他们偏偏说我是反革命。后来连我的女儿也给他们抓去,关在监里,一直关八个月之久。我的妻子也给他们叫到县城,关着学习二十天。我的第六儿子也给他们叫到大桥公社关十天。我的女儿也站在汽车上游斗一次。他们又开大会斗争我两次,一次在礼堂,一次在大草场上。本地的提审员得不着我有什么反革命的证据,就开始施手法,把我的口供,加上他自己的恶意,说我承认是反革命,叫我盖印,我没有眼镜 (眼镜给他们收去)看不见字,我没有读过他所记的口供,就盖印。以后提审员把这口供报告地区,地区批准判我徒刑十年。现在就是等候上法庭审判。神实在是公义的神,“祂必照各人的行为报应各人”(罗2:6)。正在我等候上法庭的时候,中央主席改换。那新的主席上任以后,就开始逮捕前任作歹作恶的官员。我大桥公社的社长也被逮捕入狱,手拷拷着也关在与我同一房间。我开头不知道是他仗势害我一家人,我和他在一起时,天气炎热,我可怜他,帮他打扇子凉风。他对我说,“我以后出去,知道作人呀”。我也劝他许多好话。哪知不几天,他就被拖出去枪毙了。我本乡的那个坏人坐车去建欧,在半路也翻车死了。车上其他旅客都没有死,也没有伤,只死坏人一个。“你们来看神所行的,祂向世人所作之事是可畏的”(诗66:5)。我们一家人虽然受了许多苦,就有许多功课学习,实在算不得什么,主耶稣“祂虽然为神儿子,还是因所受的苦难学习顺从”(来6:8)。我们是祂的门徒,更当跟随祂的脚踪。
当我这次在古田县,又被他们监禁的时候,就祷告问神说,我在福州已经关监劳改过,现在为什么还要关监?神在我里面升起一句话说:“你们要为我的缘故,被送到诸侯君王面前,对他们和外邦人作见证”(太10:18)。我心想,要对首长作见证是很难的事,连提审员面前,他都不肯给我多说话。提审员曾吩咐说,审问的时候,问你什么,你可以答应什么,别的话不要多说。一方面我又想,人没有办法,神是有办法。希奇的当中央政权改换的时候,连县城政府人员也通通改换,看守长和管监的干事也都改换。有一天提我出去审问,我一看,提审员也换一个新的青年人。提审员问我说:你因为什么缘故到这里来?我答:我没有犯什么罪,公社人员和县政府人员一步一步地把我骗到这里来。提审员又说:你把从小到现在的历史写出来。我就把从小所过的穷苦生活,以后到马来西亚,如何听见福音,信了主耶稣,特别把信主耶稣方面的事详细地说给他听。许多话都是我讲,提审员记录。从午后一直写到天黑。写完就结束,提审员叫我回监狱去。我回监狱后,同房的人就问我提审情况。我说提审员叫我写历史。他们说我已经结案,不过两三天,可以回去了。一直等了两三天,还没有声音,我不知何故。过了一星期,忽然又提审我,提审员问我说,这几天你在监里作什么?我说,我等你开门叫我回去。提审员说,有那么简单,你都没有罪么?我们还要放炮送你回去么?我答:我这次关监狱并受许多苦,是前任不法的官员陷害我的,与你们无关。我是基督徒,回去以后,绝对不会去告你们,你们照事实,释放无罪的人,还是清官,你们安心,我还是感激你们。审问完,提审员叫我回监狱去。我回监狱以后,和同房的人谈论之后,知道处理一个被囚的人,必须开小组会议通过。这小组会议的成员是有关法律的各部门首长,如公安局局长,检察院院长,看守所所长等等。提审员把我所说的历史读给他们听。他们都认为这样无罪的人,把他(我)逮捕进来,现在还是要放炮送他回去……一方面又怕我出去以后会去告他们,所以叫提审员再来审问我。我所答提审员的几句话使他们安心了。在1976年11月17日(就是提审员最后一次提审的第二天)上午就释放我回家。后来我想起主所说的话,在君王面前作见证,原来就是提审员把我的历史读在各位首长面前,给他们听见我所传的救恩。我的历史起初只想向提审员作见证,那里知道后来也向官长作见证。神的作为真是奇妙的(伯38:14)。 若不是神奇妙的作为,我早已不在人世了,祂的应许是信实的,祂的作为也是奇妙的!我被关进监狱的第二年,血压高,心脏跳速,看守长也请医生来治疗。因那时冠心病和高血压没有特效药,只为我注射葡萄糖两大支,对病情无效。病了好几天,最后流冷汗,连白天都会流冷汗。同房间的老人对我说,你这汗流出来就象血流出来,很伤身体,不过一礼拜会死。在外面有办法医治,只要党参炖鸡蛋,一吃就可痊愈,这里没有办法。我听老人讲,心里就想,往年在监狱里两次大病,神都把我带过来,这次病,我还是要仰望祂奇妙的作为。一面也想,如果写信回家,叫家人拿党参和鸡蛋,这也是办不到的,因为监狱规定,犯人一个月只准寄信一次。在人想都是没有办法,但是“在人这是不能的,在神凡事都能”(太19:26)。刚刚那时候,我的爱人要去三明,路过大桥,碰见一个弟兄,他手里拿着一束党参,对我爱人说,这束党参带给陈弟兄吃。我爱人到了古田县城,住在她妹妹家里,把党参剪成小段,打算明天送给我。第二天早上去送的时候,她妹妹说,我这里有六个鸡蛋也送给姐夫吃。到了看守所,因为按规定不是收东西的日子,恐怕不能收。正好那看守长和我爱人同是大东的人,他很喜欢地收下,就转给我。我每天吃一只鸡蛋炖党参,只吃三天,病就好了。神这样调动环境,安排时间,来成全祂美意。我一生的事实在是在祂手中。我从监狱释放以后,在细姨处住两天,于 1976年11月19日回到家乡坵地村,亲人相会,大家都很欢喜。那时信徒缺乏属灵的粮食,灵性方面如饥如渴,所以我就开始把属灵的信息写成书信,邮寄给信徒,嘱信徒也抄写分送同肢,传递分享。他们收到书信,阅读之后,象神在沙漠中开江河(赛43:19-21),象神在干旱之地降时雨(利26:4)。这样工作直到返回福州。
(七)从乡间回福州廿四年
1979年夏天,我从乡间回到福州。在福州的弟兄姐妹听见我回来,就有许多人来见面交通。各人已过所走的道路虽不是一帆风顺,也不是天色常蓝,可是主的恩典为我们年岁的冠冕,主的途径都滴下脂油(诗 65:11),到如今众信徒都活在主的手中(申33:3),实在感谢主!我在福州住了一年多,然后又出去,到三明、沙县、南平等处看望弟兄姐妹,并且开会造就他们。工作完,又回到福州。从古田回到福州,头十二年住处不安定,十二年内七次迁移住处。到1991年,才定居在南公新村。这十二年内就是在所租的房子里,接待来交通的弟兄姐妹。(徒28:30-31)。一方面也从事文字的工作。事奉主的方式实在是多种多样的,只要有心事奉主,主必指引你的路(箴3:6)。使徒的事奉是“要专心祈祷传道为事”(徒6:4)。祈祷先提,然后说传道。许多人只好传道,不爱祈祷。传道必须配上祈祷,传道就有效果。有个主的仆人说:“我这两膝跪在主面前,全世界都是我的工场”。可见祈祷的工场是不受限制的。就说传道方式也很多,不单是要在讲台上传道,若去访问各家进行传道,也是很好的途径。有的弟兄作个人谈道的工作,个人和个人可以敞开谈论。也可以借着喜丧事向亲戚朋友传道。除用口传道以外,还可以用行为传道,我们有信主的好行为,也可以带动别人信主。还有最有效的传道,就是用手作文字工作,把所要传的道,用文字写成书本或书信,可以传送到远方,也可以传留到下代。
有一天从古田县来一个信徒的儿子,是尚未信主的,他患了重病。古田医院无法治疗,叫他去福州医院医治。他是我的亲戚,他头一晚先到我家里来,我和爱人就向他传福音,他起头不信,后来他听明白了,就实心认罪祈祷,相信了主耶稣。我们见他是有信心,也为他的病祷告,结果他不只因信得永生(约3:16),而且病也好了。第二天去省立医院检查,医生说,你没有病,他和家里的人就欢欢喜喜地回去了。主的话说得真不错,“你若能信,在信的人,凡事都能”(可9:23)。
又有一天,有一个在福州的姐妹带来一对夫妇,他们都是信徒。在福州的姐妹对我说,这位姐妹和她的丈夫是从南平来的。这位姐妹病了好几个月,请医生检查,医生说没有病,但这位姐妹总说有病,现在人瘦了很多。南平教会为她禁食祷告、赶鬼,都不见效。她丈夫也说,晚上她睡不着,就是吵,弄得家里很不安宁,我默默地听他们讲,然后我就问南平的姐妹说,你到底什么病?她说,我全身发痒,所以晚上睡不着,并且读圣经时,眼睛就看不见。我听她说到这里,就去房间里拿一本圣经来,对她说,圣经里面有一节话能解决你的问题。她听着很高兴。我就找约翰一书四章四节给她看,叫她好好地读。她读“小子们哪,你们是属神的,并且胜了他们,因为那在你们里面的,比那在世界上的更大”。我说,你读不错,请你再读一遍。她就又读一遍。读完以后,我就说,姐妹!你刚才不是对我说,读圣经的时候,眼睛就看不见。你现在圣经都读得好好的,眼晴也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好!我再问你一句,你到我这里来,到了现在,应该全身也都没有发痒?她说,没有。我以后就对她说,姐妹!你身体是好好的,你眼睛也是好好的,都是没有病。因为你接受撒但的谎言,引起这些假现象。现在得救的路,就是拒绝谎言,收回心思,相信神的话。神的话要再读约翰一书四章四节。要多读几遍,领会其中的精意。你此后的祷告,就是拒绝谎言,宣告身体眼睛都正常。约翰一书四章四节所说的事实。要感谢神!最后我为她祷告,她自己也祷告,感谢赞美神,她没有病,欢欢喜喜的回南平去。听说,她以后对南平教会也很关心。她丈夫作教会的负责人。
1999年元旦晚,我的爱人觉得胸部痛,服止痛药无效。第二天就送到医院去住院,经医生检查,照光拍片,断定是肝癌,看照片,肝部都是黑色的。治疗一星期,医生说,用尽了药,无法医治,只得回家去。在澳大利亚的儿子听见母亲病,就为母亲祷告,看见报上登着说,灵芝宝会治癌症,他本想在国外买这药物回来。以后看到是中国制的,在中国买,一定比较廉价,立刻坐飞机回家。他一到家,大儿子也从三明回来,谈起灵芝宝的事。大儿子说,卖这药物的老板,我会熟识,就去买一疗程药品回来。母亲一服,晚上就不痛,可是热度还没有下降,后来医生又来挂瓶治疗。另方面,很多弟兄姐妹来帮助祷告,天天都有一班一班的来祷告。我仍旧向神提起祂的应许:神阿!祢曾应许我们说:“必从你们中间除去疾病”(出23:25)。过了两星期,我爱人又去医院照片检查,那拍片的护士看见照片很明晰,就很奇异地说,年纪这么大的人怎能恢复这么快!这是奇迹!站在旁边的医生说,她是信主耶稣的。当时有三个人也患癌症,也服过灵芝宝,三个人都不见效,最后这三个人都死了。以后报纸上也登载:灵芝宝对癌症无功效。在我爱人服后,功效有那么明显,这完全是神的作为。
这么多年来,有许多弟兄姐妹来见我,他们所交通的许多灵性上的难处,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对以下的三个问题没有清楚的解决:
1、没有相信十字架全面的救恩,(生命方面),
2、没有改换为人生活的中心,(生活方面),
3、没有认识神永远的计划。(工作方面)。
1、没有相信十字架全面的救恩――主耶稣在十字架上所成功的救恩是有两方面的:一方面是替死,一方面是同死;一方面是赦罪,一方面是胜罪;一方面是称义,一方面是成圣;一方面是得救,一方面是得胜;我们相信十字架救恩的时候,不只接受主耶稣替我死,祂的血洗我一切的罪,使我得救,也当接受祂钉十字架的时候,我的旧人是已经和主耶稣同钉十字架了。可是许多人相信主耶稣的时候,只相信十字架一半的救恩,并没有相信十字架全面的救恩,所以只有得救,没有得胜。因此有许多信徒得救之后,还是常常犯罪。今天你若相信十字架全面的救恩,那么,你就看见,你不只得救,并且你也得胜,是因为你与基督联合。你的旧人是已经和基督同钉十字架了,和基督同死的人,就脱离了罪(罗6:7),脱离了罪,就是得胜(参加2:20,5:24)。
2、没有改换为人生活的中心――我们没有信主之前,一切生活的中心都是为自己,劳劳碌碌地过生活,到底为谁劳苦为谁忙?就是为自己。你自己是什么?大家都知道,人生活着是一台机器,死了是一座坟墓。有个文学家,人问他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这个文学家是没有信主的,他回答说:人生是制粪厂。意思就是说,人生就是一个制造粪的机器厂,人的一生就是工作、吃饭、睡觉、通大便,造一个制粪厂。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人是毫无意义的。感谢主,我们信主的人,我们生活的中心就有一个很大的改换。因为主在十字架上,为我们受死流血,祂这样付出血的重价买了我们 (徒20:28,林前6:20)。因此我们信主的人就是属主的。所以罗马书十四章七至八节说:“我们没有一个人为自己活,也没有一个人为自己死,我们若活着,是为主而活,若死了,是为主而死,所以我们或活或死,总是主的人”。再看哥林多后书五章十五节说:“并且祂替众人死,是叫那些活着的人,不再为自己活,乃为替他们死而复活的主活”。这两处的圣经很清楚的告诉我们,我们信主之后,生活的中心就有一个很大改换,以前是以自己为生活的中心,现在是以主为生活的中心。我们接受主宝血救赎的人就应当将全人归给主,不再为自己活,乃为替我们死而复活的主活。我们生活的中心一改换,第一、随着作人的地位也改换,从前是自己的人,现在“是主的人”,主看顾我们,主保守我们,一切都在主的安排带领之下,我们有何等的安息,“前途主负责,不是我的扼”。我们的主,祂是“万王之王,万主之主”(参提前6:14-16)。我们能够为主活,这是何等的光荣!人生有何等的意义!第二,随着主权也改换,从前是为自己活,行事都是随自己的意思,现在是为主活,行事就是遵行主的旨意。所以有一句名言对我们说:“事前当祷,事后免懊”。
3、没有认识神永远的计划――要认识神永远的计划,必须先读两处的圣经,以弗所一章四至十二节,又三章一至十一节。但是以弗所三章十一节也可译作:“要照着祂从万世以前在基督耶稣里,我们的主里所定的永远计划”。我们读这两处圣经,就给我们看见,教会是神永远的计划目的。可是,历代以来,许多神的儿女不体会父神的心意,他们所注意的,往往与神的计划目的背道而驰,以致属灵的生活工作就岔出神旨意之外。今天来谈教会的问题,可以说是摸着最高最深的地方,就是接触到神在已过的永世里,在祂心中所喜悦,所计划的目的。从圣经里面,给我们看见,神为着这一个活的团体(教会)来彰显祂自己。所以祂要完成祂的计划,神的工作就分作四个时期来进行的。
(1)在已过的永世里先计划――在以弗所书一章四至十二节,向我们启示出,神在已过的永世里,祂有一个意旨。这意旨就是祂的心意,祂有了这心意,祂就在创立世界之前,在基督里就开始计划。祂到底计划什么呢?祂永远的计划目的就是要得着教会,因此祂就按祂的预知先见,就拣选了我们,就预定了我们,使我们在基督里,成为圣洁,使我们藉着耶稣基督得儿子的名分。哦!这是何等荣耀的恩典!神实在是有计划的神,祂的计划不是偶然发生的,乃是在创立世界之前,就开始计划的。这计划将来必定要完成。
(2)在旧约时期的预表――在创世记一至二章里,就给我们看到,神就开始进行祂的计划。首先创造天地万物,最后就作人,先造一个男人,名叫亚当,亚当就是预表基督(林前15:45)。耶和华说,那人(亚当)独居不好,我要造一个配偶帮助他(创2:18)。耶和华就使亚当睡了,取下他的一根肋骨,造成一个女人,名叫夏娃(创2:21-24),这夏娃就预表教会。教会也是基督在十字架上钉死,肋骨受刺而流血所救赎的(约19:34)。由此可见,神创造的目的,就是要得着一个教会。
我们再看创世纪廿四章的预表,就可以看见,亚伯拉罕预表圣父,以撒预表圣子,仆人预表圣灵。这三一的神(父、子、灵),祂的计划目的就是要得到利百加,这利百加就是预表教会。可是这教会在历代以来是隐藏的奥秘,没有叫人知道的,但是如今向我们显明了(弗 3:5-6,9)。
(3)在新约时期的出现――到了新约时期,在五旬节的那一天,教会就出现在耶路撒冷。主建造教会的工作就开始了(徒2:1-4,41-42)。教会一出现,就震动阴府的门,黑暗的权势就开始逼迫教会,杀害信徒。耶路撒冷的信徒就分散到犹太,撒玛利亚各地去传道 (徒8:1-4)。那时法利赛人和撒都该人的各教派,他们都平安无事。感谢神!祂与众信徒同在,祂将咒诅变为祝福(申23:5),神的子民越受苦害,他们越多起来,越发蔓延(出1:12)。教会越受迫害,神的道日见兴旺(徒12:24),“那时犹太,撒玛利亚,加利利各处的教会都得平安,被建立,凡事敬畏主,靠圣灵的安慰,人数就增多了”(徒9:31)。后来这迫害教会的扫罗,他也悔改信了主耶稣,就改名为保罗,被主差遣往外邦各地去传道,在外邦各地建立许多教会。
真正的教会兴旺,阴间的权势就不甘心他的失败,总是千方百计的进行破坏活动。所以属灵的争战是不能避免的。在使徒时代,恶者就利用外邦人的君王,如希律王就下手苦害教会(徒12:1),又利用犹太教的人来逼迫教会(徒5:17,18),又利用外邦的哲学来迷惑信徒(西2:3,“理学”就是“哲学”),又引进许多异端邪说来引诱信徒(彼后2:1-2),又挑动信徒的肉体制造分裂(林前1:10,“分党”原文就是“分裂”)。感谢主!教会是祂的,撒但虽然多方破坏,但是主耶稣早已宣告说:“……阴间的权柄不能胜过她(教会)”(太16:18)。现在福音广传,遍及六大洲,神的儿女如果认识神永远的计划,看明教会的异象,在各地建立教会是很容易的!无论如何,基督总是得胜,撒但总是失败。
(4)在将来永世时期的完成――先读启示录廿一章二至三节:“我又看见圣城新耶路撒冷,由神那里,从天而降,预备好了,如同新妇妆饰整齐等候丈夫,我听见有大声音从宝座出来说:看哪,神的帐幕在人间,祂要与人同在,作你们的神”。
神的永远计划目的,最终完成于新耶路撒冷,这新耶路撒冷是表征神历代所救赎,经过重生,变化,得荣的圣徒总和的结构,她是基督的新妇,作基督的配偶 (约3:29),最终就是羔羊的妻(启21:9-10)。是神的圣城,作神的居所,作神的帐幕(启21:3)。作基督新妇的新耶路撒冷是出于基督的,而成为基督的配偶,这正象夏娃是出于亚当的,而成为亚当的配偶(创2:21-24)。配偶是在爱里,使神得着满足;居所是在彰显中,使神得安息。这两面最终完成于新耶路撒冷,直到永远。
新耶路撒冷出现在新天新地上的时候,在宝座上就连着宣告三个“都”(启21:4-6):第一个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第二个说:“我将一切都更新了”。第三个说:“都成了”。神在这里宣告说,以前的事,一切反面的事都过去了,一切新的事,一切正面的事都成了,一直完成到永永远远(启22:3-5)。
教会是神永远的计划,实在是又重要又重大的一件事。我们如果认识了这一点,那么对神创造的目的,对人生的意义,对基督徒工作的方向,就都清楚明白了 。
有一位从国外回来的弟兄,和我交通之后,他就问我说:你一生的经历,对神有什么认识?
我答:我一生的经历,对神有以下的认识:
1、我所事奉的神,是又真又活的神(帖前1:9,参耶 10:10)。
2、我所相信的神,是信实慈爱的神(申7:9,参诗 37:3)。 3、我所倚靠的神,是永久的磐石(赛26:4参太7:24-25)。
4、我一生的事,在神手中(诗31:15),神调动环境,安排时间,来成全祂的美意。
5、我的神和主耶稣基督,是永远可称颂的神(罗9:5,诗72:18-19)。
现在请唱诗歌171首(选本),第一节:
(一)十字架的道路要牺牲,
要将一切献给神,
把一切放在死的祭坛上面,
火才在这里显现。
和:这是十架道路,你愿否走这个?
你曾否背十架为你主?
你这奉献一切给神的人!
对神你是否全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