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的十字架
从这段经文中,我们要提出的第二个命题是,基督的十字架有能力。十字架的道理就是神的话(18节)。神用来拯救那些相信的人的福音,就是被钉的基督(21、23节)。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担当了我们的罪,得胜了敌人的能力(例如彼前二24;西二15;来二14),因此只有藉着十字架,世人才可以从罪及撒担手中得释放。他们必须信靠被钉的基督;所以,我们必须宣扬那被钉的基督。
正如第一世纪一样,在这世纪中,我们会遇见许多认为十字架没有神的智慧或能力的人。这使他们跌倒,不能起来,也使他们混淆,得不着亮光。“我们却是传钉十字架的基督,在犹太人为绊脚石,在外邦人为愚拙;但在那蒙召的,无论是犹太人,希利尼人,基督总为神的能力,神的智慧”(23、24节)、这“犹太人的绊脚石”,对他们的后裔来说仍是讨厌的;他们心中充满律法主义的灵,“因为不知道神的义”,就“想要立自己的义”,不肯服神的义了(罗十3)。对那些以自己的德行为傲,及幻想他们能靠善行得救的人来说,十字架永远是一块绊脚石。它严重地伤害他们的骄傲。基督似乎从十字架上对他们说:“我在这里是为了你的罪。若你能救自己,我就不需要在这里了。”面对这个选择,道德主义者或是弃绝他自己的义,满心感谢地接受基督的义;或是骄傲地恃靠他自己的义,拒绝神在基督里所赐的恩典。
十字架对外邦人(23节)或希利尼人(22、24节)来说也是愚拙的。犹太人热衷于律法的义,希利尼人却热衷于理性。因此,犹太人代表着道德家或律法主义者,为自己的品德而感到骄傲,希利尼人就代表知识主义者,以自己的智慧夸口。十字架,对前者是绊脚石,对后者则是愚拙的。众所周知,在外邦人的眼中,敬拜一位羞辱地死在罗马刑架上的神,是何等可笑的事。根据俄利根(Origen),第二世纪的异教哲学家克理索(Celsus)轻蔑地嘲笑基督徒“实际上是敬拜一个死人”,在罗马的巴拉汀(Pa1atine)发现一幅描绘基督徒的讽刺漫画,其上一个奴隶在绞刑架下向一只驴子敬拜,并且说明“亚力山民浴士敬拜神(A1examenos worships God)”。现代的思想对基督被钉十字架的福音并不比古希腊和罗马的思想来得友善。我曾亲耳听见知识份子藐视的唾弃十字架,说它是“一个原始血祭仪式的残存物”,“一个令人厌恶的迷信,且早已被开明的人所抛弃的了”。
这样,我们是否因我们的信息与世人的自傲及智慧对立,而改变或妥协我们的信息呢?我知道十七世纪耶稣会的宣教士在中国曾这样作。他们极力避免冒犯中国知识份子的高雅口味。于是他们重写福音故事,删去了所有可能遭到反对的事实,特别是十字架。所剩下的内容,正如牛津大学现代历史钦定讲座教授陀华罗伯(Hugh Trevor-Roper)形容的,是“不会使人拒绝的渣滓”,它没有赢取人悔改的神的能力。
若我们否认,或不能向别人传讲被钉的基督,我们又岂能祈望得到效果呢。基督的十字架有能力。对一些人是绊脚石,另一些人看它为愚拙的;但对那些蒙召,又以悔改及信心回应神的呼召,得着拯救的人;无论是犹太人或希利尼人,它都是神的能力和神的智慧。“因神的愚拙总比人智慧,神的软弱总比人强壮”(24、25节)。这是似非而是的,冒犯了骄傲的,却拯救了谦卑的。在基督的十架上,有奇妙的能力。它能苏醒麻木了的良心及溶化铁石心肠;使污秽的得洁净;使那与神远离的,能与神和好,恢复与神的团契;救了囚犯脱离捆绑,从粪堆中抬举穷乏人;拆毁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改变我们顽梗的性情,成为基督的形像,至终能身穿白袍站在神的宝座前。这一切都是神藉着被钉的基督的福音在世人的身上所施行的救恩。“十字架的道理……是神的大能”(18节)。我们永不可能记它。
所以,世人不能靠他们自己的力量(正如犹太人所想)得救,或靠他们自己的智慧(正如希利尼人所想的)得救,却可以藉着被钉的基督得救,他是神的智慧和能力。智慧及能力在神手中,不是在人里面。神的愚拙也总比人聪明,他的软弱也总比人刚强。为要强调这真理,即人所赖以得救的智慧和能力不是从人而来的,乃是神在基督里及藉着基督向人所施的,使徒提醒哥林多的读者有关他们悔改的情况。“弟兄们哪,可见你们蒙召,接着肉体,有智慧的不多,有能力的不多……”(26节)。完全正确!如果世人被他们自己的能力和智慧所困惑,他们就不会愿意谦卑地向神的能力和智慧降服。神的能力在人的软弱上显得完全(参林后十二9),他的智慧也在人的愚拙上显得完全。所以,他很少拣选在人中间聪明和有能力的人。反之,“神却拣选了世上愚拙的,叫有智慧的羞愧;又拣选了世上软弱的,叫强壮的羞愧。神也拣选了世上卑贱的,被人厌恶的,以及那无有的,为要废掉那有的”(27、28节)。为什么?保罗立刻道出原因:“使一切有血气的,在神面前一个也不能自夸”(29节)。没有人能自救的,只有基督的十字架才能救他。人在所有事上都亏欠神。作为一个受造之物,他完全倚赖他的创造者,作为一个罪人,他要仰赖他的救赎主。他若夸耀他自己,他的智慧或他的能力,都是愚蠢的、得罪神的。神,唯独神,才能使我们“得以在基督耶稣里,他使基督成了我们的智慧;就是公义,圣洁和救赎”(新译本30节)。我们自己没有智慧去认识神;我们需要他在基督里的自我启示。我们也没有能力拯救自己;救赎的能力,无论是最初的称义、渐渐成圣或最后得赎,都是在基督里。除了他,我们没有智慧和能力。没有他,我们就迷失。所以保罗总结说:“如经上所记,夸口的,当指着主夸口。”(31节)。
使徒辩证拯救的能力不在听道者的身上,他继续在哥林多前书第二章开始的几节论到这能力也不在传道人的身上。恕我冒味而言,福音派的基督徒,对前者的确信比后者强。那就是说,我们永不会厌倦重复的说,人不能靠自己的行为得救;但我们是否有时候在行为上及讲道中认为自己能够拯救世人?我们必需要一致。我们若叫人弃绝他们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好叫他们能接受基督,我们必需警醒,切勿将我们自己摆在他们面前,作为他们信心的对象。他们只应相信神,而不是他们自己或我们。使徒保罗对这真理的领悟,比我们清晰许多。他已经定意使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及其他人都在神面前谦卑。对于认识神的智慧及那救赎能力,他毫不置疑地相信是从神籍着基督而来的,并不是从人而来,也不在人里面。于是他进一步说明他伟大的主题,不是从读者们悔改的情况,却是以他自己作为一个传道人的经验来说。他说:“弟兄们,从前我到你们那里去,并没有用高言大智对你们宣传神的奥秘”(1节)。他讲道的效果,不是倚靠他自己的智慧或传讲的能力。他的信息,及他传讲的态度,脱离了人类骄傲及自大的沾污。他的信息是什么?不是世界的智慧,却是:“我曾定了主意,在你们中间不知道别的,只知道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2节)。至于他的态度,他戒绝使用“高言大智”(1节)。他拒绝接纳以“智慧的言语”传讲福音的思想(一17)。反之,他继续说:“我在你们那里,又软弱,又惧怕,又甚战兢”(3节)。当他探访哥林多时,曾因“用人所当作愚拙的道理”传讲福音,而感到满足。哥林多人肯定地因着使徒展示其个人智慧而认识神;他为着被钉的基督,神愚拙的道理,已弃绝自己的智慧。他们也不是因着保罗强有力的演讲而决志悔改,乃是因着圣灵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