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张意佳
总觉得认识阿公是我年幼无知时的事,阿公太有智慧,有太多的宝,是我还不懂得去挖。只记得他是我最特别的阿公。
你知道被拔脖子的感觉吗?那是小时候每次看到阿公都一定要做的事;冲到阿公面前说:“阿公帮我拔脖子!”然后阿公就用他两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掌夹住我的头,再把我举起来,那种感觉很难说,总之你飞起来了,又很有安全感。要是有人说我脖子长,我总是得意的说:“因为我有阿公帮我拔脖子。”
阿公总是笑我不敢吃榴槤,他说那就像香蕉跟木瓜搅在一起的味道,很香,不吃太可惜了!阿公爱讲古,有一次还跟我说我们十三代祖先张延鲁受政治迫害,发誓子孙世世代代不做官的事。就像一个书生一样,阿公知识渊博,有风度气质,却又不失幽默。
我只想说,阿公就是这样平易近人。他跟我说谚语、陪我数钱币、问我的志向、教我种小花、请我喝咖啡、叫我吞百香果子……。大家认识较多,他信仰上的教导,对我谈的其实不多。只有一次,老师问我张家杀猪公的习俗,阿公教我说,我们基督徒不知道这样的事;还有一次我遇到摩门教徒,阿公就带我去查百科全书,弄清楚他们的来历,也欣赏他们信仰的认真,教我以后遇到他们,就要本摩门经来研究,约定下次再来喝茶谈信仰。
然而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小学时刚搬到教会后面,有一天下午自己在家,阿公来看看我们房子整理得如何,我带他看了每个房间,他看完就问我:“有没有觉得很感谢神?”我吓到了!这是我第一次发觉,神原来离我们这么近,每件事情祂都看顾,每件事情都是要向祂感恩的。“野地的花”是阿公喜欢的一首诗歌,他说它写得很美,用最简单的词语,表达出神最丰富的爱与应许。阿公就这样把神带入了我的生命中。要向神感恩?我怎么没想到!在我眼中,阿公不常谈信仰,但他的信仰就是这样活化在生命中,叫人看到神的伟大。
阿公给了我一本他写的默想耶稣,内页写着“意佳孙女默想耶稣生命优雅阿公勉之”他要我天天看,也可把心得感想写在空白处。还记得那次阿公拿着福音小册和圣经鸟瞰在会堂说:“基督徒不好好在神的话上扎根,是得罪自己,也是得罪神。”我没听过阿公这么严厉的话,可知他心里是多么为我们的生命担忧了!
有一次跟阿公去台中参加喜宴,阿公一坐上位子,就没有人好意思坐他旁边,大家叫我过去,我也不好意思动,阿公对我说:“好东西要懂得把握。”我知道他指的不单是跟他坐在一起这件事。那上好的福分,阿公已经紧紧地抓住,一生都没有放手,他要我要像他一样,懂得把握——你知道那是什么。
那天晚上,阿公为我敲开了螃蟹的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