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蒙恩、蒙召与走上侍奉的路
我个人认识倪弟兄是在一九三○、三一年间。那个时候,主的恩典临到我,我得救了,我就与一些热心的同学组织布道团到乡下去布道;同时我读中学的学校是美以美会(Methodist Church)开办的,他们有什么布道工作,我们这些年轻人都是打前锋的,在马路上拉人来听福音,散发福音单张,很是热心。我们在学校里也开始祷告聚会,礼拜五放学后,我们亦借用学校的大楼,请外面有名的牧者来对我们学生讲道。
开始接触倪弟兄
那时上海有名的牧者,我们都先后请来讲道。有一天,我们几个人商量:"还有什么人我们可以请来?"有一个弟兄说:"我听说有一个倪柝声,"他说,"我去找找看,如果找得到他,就请他来。"他就跑到文德里去,那天是礼拜二。礼拜二他们有查经班,正在查福音问题。你们如果看过《福音问题》一书,就是那时查经的记录。去邀请倪弟兄的那一个弟兄是我们的先生,他刚刚大学毕业不久。他到了文德里,还跟倪弟兄辩驳一番,因为是年轻的人嘛。辩驳完了,他就请倪弟兄到我们学校来讲道,倪弟兄答应了。
我记得很清楚,放学的时候,我跑到学校大楼,看见倪弟兄坐在那里,还有一个弟兄陪着他;经过简单介绍,倪弟兄就开始讲道。那一天,倪弟兄向我们传福音,他传的福音至今我还没有忘记,题目是"神愿意",后来出版了小册子。那次聚会,我们心里都很受感动,虽然我已经得救了。我就是这样认识倪弟兄的。
此后,我曾到他聚会的地方去见他,大概是一次或两次。因为哈同路文德里在沪西,我在虹口,相距较远。我是和一位弟兄同去,他们的聚会是下午两点钟,我们一点钟就到了,那里一个人都没有,于是我们两个人坐在里头等,当时年纪轻,我们讲笑的声音很大。忽然里面的门开了,有个弟兄进来,说:"请你们安静,因为倪先生在上面睡觉。"哇,我们好害怕。
文德里有两排房子,都是连在一起的,他们像租了一个或者一个半来聚会。房子外面有天井,有围墙,是露天的。他们在房子里排有椅子,外面院子也排着长椅子,人就坐在那里。
等到差不多两点钟,人就都来了,差不多有一百几十人,没有一个人讲话的,不是安静地默祷就是读《圣经》,一点声音都没有,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那时我才十五岁。到了两点钟,倪弟兄就讲道,一讲就两个钟头,全场没有一点声音,大家都非常专心地听。在聚会里,实在看见主的同在,我很受感动,但那时我还没有预备好,心里只有传福音的热火,在主面前冷静不下来;所以对这些比较深一点的真理听不进去,也没有心去听。我们当初开始聚会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
被倪弟兄邀请一起同工
一九三五年大学毕业后,倪弟兄要我与他同工,我也去了,那时我二十岁,《圣经》也读得不够清楚。本来我不愿意去,因为我觉得自己的《圣经》学习还不够;但后来主的安排,便到上海倪弟兄那里,住在福音书房的楼上。倪弟兄那年经常生病,但一个礼拜我们约定总要见一次面,有一点交通。他把各种不同的书给我看,使我养成看书的习惯。主日,就是他和我讲道;早晨七点钟,他来一个条子,上有两个字,"你讲",那一天就是我讲了;"我来",就是他来讲。所以那一年可以说,我是战战兢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要讲道啊;我想他是故意这样做,有意地训练我。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很好笑,一个二十岁的人,能懂得多少?坐在底下听的人是谁呢?汪佩真小姐、李渊如小姐这些认识神很深的人,都坐在那里听我,我能讲什么东西呢?但是感谢主,主把我带过去了。
那个时候,聚会已经差不多二百人了,需要很大,而我一个人住在那里,一个礼拜才见倪弟兄一次,有许多问题我没办法解决;除了讲道之外,我没有办法供应。但感谢主,那时李渊如小姐真是像我的母亲,她年纪大,我有什么问题,就跑到她那里去请教她,她在各方面指导我。比方我领唱的时候,她会告诉我,这一次领得不对。她在各方面指导我。有属灵的问题,我也跑到她那里去,她实在帮助了我。
全时间侍奉的认识
因这缘故,对于所谓的全时间侍奉,我自己的经历就有点问题,因为那个时候我们认为:要出来侍奉必须全时间,没有带着职业侍奉这个想法的。那时我刚刚大学毕业,就出来全时间侍奉,属灵的认识、经历都不够,没有办法供应,除了讲道以外,别的侍奉做不了,所以我的时间很多;本来侍奉神应是很忙的,但是我时间很多,也没有人管。幸而我喜欢看书,如果我不看书,整天无事做便荒废掉了。
回顾我自己切身的经历,我感到所谓的"全时间侍奉"这说法不够确切,因为全时间侍奉是所有神儿女的事,他们都是在全时间侍奉。我们侍奉谁呢?当然是侍奉我们的主,你侍奉主当然是全时间,全心全意地侍奉祂。我们是属于主的人,可以带着职业,可以有其他的副业,但我们基督徒的正业是侍奉主。只有那些所谓的传道人才是全时间侍奉,我认为这个说法不合乎《圣经》。
第二,根据我自己的经历,像我那样全时间侍奉是有困难的。一个年轻人得救不久,有热心,就出来全时间侍奉,因为他属灵的情形跟不上去,能做的事情太少,结果他空闲的时间太多了。有很多年轻人从学校一出来,或者去读了神学出来,马上就任所谓的全时间的传道,因学习不够,我们看见因此发生了许多的难处。
侍奉的路
这让我想到《圣经》里年轻人学习侍奉的路,是像从前的学徒制度。保罗看见年轻的提摩太很有心,也表现出讲道的恩赐,就把他带去,以带学徒的方式来帮助他。后来我们就有这样的一个感觉:训练神的工人最好的场所是教会,他们要在教会里学习。如果有一个年轻人得救了,蒙恩了,又很爱主,也有一点恩赐和追求,他应当在教会里先学习,实地的侍奉。不管他正在学校读书也好,还是工作也好,他都可以在教会里面学习,学习侍奉。等他侍奉到一个地步,一方面,弟兄们觉得他在侍奉中实在有主的膏油,就可以印证他是神所拣选的器皿;另外一方面,他侍奉到一个地步,感觉带着职业侍奉已经不行了,时间和精力都不够用了,他的职业变成了侍奉主的一个拦阻,不是一个帮助,那时再把职业放下来,专心地侍奉主。这样的路比较正确。
今天在我们中间,可以说是变质了,不像当初的时候。当初使徒时代对于要出来侍奉主的人,没有什么外面的安排,都是因着在本地的教会中显出他的恩赐来,也显出主的呼召,经年长的弟兄印证,就出来侍奉。像提摩太、提多、马可,都是这样的。
那时我们同工中间,也没有什么组织。倪弟兄,虽然我们大家都尊重他,觉得他好像是带领我们的人,但他并不是在那里发号施令来支配我们。我那时是最年轻的同工,所以他对我比较不同一点,常常他生病了,别人请他,他不能去,就把我派去,作他代表。他如果里面有什么感觉,他就跟我交通。有一次,他觉得我们有几个人应到广州去,所以在一九三七年,我们五个人就到广州去开工。同年我们也到香港开工,又在天津开工。就这样,我们慢慢地出去了。
仰望主供给
在经济方面,我们同工从来不谈经济的问题,各人向着主负责,主既然呼召你,主要负责,所以我们根本不谈什么经济的问题,也没有这方面的安排,没有什么固定的供应渠道,每一个人都是仰望主供给。在中国那个时候,传道人是被轻看的,弟兄姊妹对于传道人的供应也不是那么重视,所以生活比较困难。没有吃的就天天喝水,这种经历我们有很多。但是感谢主,虽然在这种情形之下,蒙主的保守,我们还是往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