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生与重生
在上一个世纪(编按:十九世纪)初期的一个主日上午,位于伦敦格莱旅舍巷内的约翰街教堂内,会众惊讶地看到一位青年人穿着天蓝色燕尾服走上台阶,站在他们的牧师旁边,他整齐的服装,加上大而镀金的钮扣,显示出他是当代时髦社会的一员。当他开始讲话时全堂肃静,他用拘谨的贵族声调解释他来到讲台上的原因。他说他来是为要见证他最近在基督里所找到的平安和喜乐。
这就是戚伯门第一次公开作见证的情景。那些听见的人被他突出的诚恳态度所感动,但是在那天上午谁会想象这位青年人接着有79年属灵的服侍摆在前面;在这长久的时期中,他的品格和影响力,越过越被全国所认识和接受,不仅在英国,在爱尔兰与西班牙也是如此,同时他的名字与乔治慕勒、达秘一同被公认为“弟兄们中之领袖”。
戚伯门是威德比多马戚伯门之子,威德比之戚伯门(The Chapmans of Whitby)是一个有历史及光荣的家族,享有一个盾形徽章,上有拉丁文Crescit sub pondere virtus(意译:成为有锐智判断的男儿)。多马戚伯门在罗拔出生时,是一位富有的商人,那时正居住在丹麦的爱雪诺,他的大家庭就在那地生长,生活富裕奢华。在后来的年日中与罗拔戚伯门往来的人们很少会想到这位谦卑的人,时常为着下一餐饭的需要而仰望主,他童年最早的回忆乃是一座大而布置豪华的房子,众多仆役,和一辆镶嵌着家族徽章的车。
起初罗拔跟从母亲读书、受教。她看来不像卫斯理的母亲那样严格,但戚伯门时常提及从母亲处受益良多。她灌输儿女高尚的道德,并使她的儿女们经常去教堂礼拜,但在家庭的生活中没有使儿女对福音有清楚的认识,也没有教导他们认识需要一位个人的救主。并且他父亲竟松懈地安排一位罗马天主教的法国修道士来教育他。
在这种情形下,这位年轻的孩子何等容易会成为天主教徒!但神管理一切,可能这位教师对天主教态度冷淡,或者这位学生是固执的更正教徒,所以没有一点天主教的痕迹留在他身上。从开始戚伯门的学业就很好,并且对语言学表现出特别的兴趣。他语言的能力在他晚年去西班牙传道时帮了他大忙,也就说出一部分的事实,就是在他早年经常听讲英语、法语及丹麦语。
在他还是孩童时,他的家搬回到英国,那修道士被解雇;他父亲为他寻找一所好的英语学校,终于选中了在约克郡的一所学校,该地与他们家族有长远的关系,于是罗拔在校中成为新生,达数星期之久,他因曾在海外的生活而成为同学们好奇的对象。
当那些新奇消失后,这男孩安定下来好好地读书。他特别显出对文学的爱好和写作的恩赐,当他离开别的孩子自己独处时,他时常梦想将来成为作家或诗人,他在语言课程上也很努力,对其他国家的古典文学很有兴趣,这使他的教师们很高兴。
学校生活不久就过去,1818年初,罗拔离开约克郡坐车前往伦敦,虽然他只有15岁,但已积极地开始了他的人生。当他到了旅途终点走进旅馆前的空地时,他发现自己被都市熙熙攘攘的声音和景象所包围。这新经历的兴奋和刺激明显地印在他心中。他来到伦敦接受法律的训练。
2月6日,他成为新银行大厦弗莱斯非特律师行的书记,弗莱斯非特是一位普通法庭中的律师,而罗拔服务的任期是五年。
对于年轻人来说,律师办公室的墙真是难以忍受;以往,他对人们劳苦谋生的世界只不过是一些模糊不清的观念,以他活跃的思想来看,这些机械式地抄写文件是十分无聊乏味的。对着他那习惯欣赏诗意音乐的耳朵,这些职业性的官式语文也是很不入耳的。但是虽然新的工作是如此可厌,罗拔还是下定决心尽量利用所得机会。他安定下来刻苦工作,希望在法律界攀登所能得的最高地位。
经过了五年勤奋攻读,劳苦工作。白天在办公室花了很长的时间,接着回到寓所又是数小时的努力阅读,继续不断地专心努力——在他漫长的一生中不改变的性格——使他经过学习,终于在弗莱斯非特服务五年后,于1823年成为普通法庭和英王钦定法庭的律师。
一些比他年长和更有阅历的人开始注意他,并且夸奖他在法律事务上的进展。一般来说,一个光明的前程正摆在他的面前。无疑是因为他显赫的戚伯门家庭背景,他得以进入时髦的社交圈中,他经常被邀请参加在西郊的高尚宴会;因为那时他年届20岁,长得壮硕强健,带着动人的微笑,平易近人和充满自信深具有吸引力。
在这时期他对于宗教已有确定的观念,他曾留意地阅读《圣经》,并认为这是神默示的话。然而福音真实的意义尚未照明在他的心中。他的目标是遵守律法,借着善行而寻得救恩。多年后,当他九十一岁时,在他致格兰斯敦(Gladstone)的信内写到他年轻时错误的盼望:
“我在年轻时曾殷勤地寻求,以强烈的意愿来建立自己的义,盼望因此而得到永生。在所有认识的人中我已经成为无可指责,有宗教热忱的青年人……”
但是很快就发现以如此方式来得到神的称许是何等地绝望。在那些年日中,虽然享受好的声誉,却没有喜乐。走在自义的道路中是没有平安,也没有满足。然而却不向往福音。“我抱着我的锁链”,他说:“我不愿——也不能——听见耶稣的声音。”他发现自己有罪;他看见尽管外表得人尊敬,内心却是败坏。他说:“我的心因着我的罪和我行为的果子而痛苦。我厌烦这世界,心灵里恼怒着恨它,然而我不能也不愿将它撇弃。”
当他在这样的光景中,神引领他遇见一位约翰街教堂的执事。这人邀请他来听伊文思(J.H.Evans)牧师讲道。这座教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遭炸弹损坏,后来被拆毁——是一位国会议员Mr.Henry Drummond所建,作为伊文思传道的中心,因为他非常尊崇伊文思的恩赐才华。伊文思是一位很有口才的传道人,但戚伯门却是国立组织教会的忠心分子,竟然会来听他讲道。
这位年轻的律师走进约翰街转入这间教堂时,他可能感到不自在,因他对于非英国国教基督徒习俗只有很模糊的印象,他将遇到怎样的礼拜仪式?他将听到怎样的道理?他是否会见到一些喊叫和热诚的表演?
进入教堂后,他发现他们其实很简单、朴实的聚会。当伊文思主领着聚会时,戚伯门先前的忧虑消失了,他知道自己是在聆听一位有学问之士讲道。虽然伊文思原先是圣公会(英国国教)的牧师,但他并不用公祷文,他的祷告却是敬虔的,整个气氛安静而庄严。他的讲道,显出是有思路、平衡,并有挑战性。伊文思时常忠实地将自义的愚昧揭露出来。他自己曾经是自义的,这使他明了那些寻求在神面前自称为义者的心态。在一次的讲道中,他喊着说:“我们如何想象人要在他败坏和可怜的行为上建立他得赦免,蒙悦纳和救恩的盼望?我们如何想象人不建立安全和稳固的根基在钉十字架的救主身上,反而倚靠流泪、祷告、捐输、宗教或非宗教的礼节;人将属天的盼望建立在神圣洁律法的废堆上;以为神为着来拯救他,便可以违背神自己?这些都是沙土——危险使人倾跌的沙,因为若要使神不公义,那就是使神不成为神:‘一位公义的神和一位救主,除我之外没有别神。’一位不公义的神不是神,那站立在自己的律法上的也是如此。”
坐在位上聆听一篇类似的信息,戚伯门所建立美丽的好行为倾倒成尘灰,毫无疑问他想以善行来获取神悦纳之盼望已在那日破灭了。他看见并欣然接受神所预备的,多年后,他以写诗的体裁描述他如何悔改:
“在祢所预定最好时刻,祢对我的心说:‘这里是安息,就是疲惫之人安息的所在,这也就是复苏。’祢的话是何等甜美,‘我儿,应当欢乐,你的罪已得赦免。’神羔羊的景象是何等宝贵!公义的袍是何等光荣,在审判我者圣洁的眼前隐藏我的所有罪恶和污秽。”
聚会后走回家时他的内心有着前所未有之喜乐和深刻的确据。从此他放弃以肉体的努力来得神喜悦之希望。他学习了“没有人因行律法在神面前称义”。他将所有的信心确定在基督的位格和工作上,他并不将他新的经历保持秘密。他并不害羞地在办公室中讲论到他的救主,并且立志尽可能地公开向人见证基督拯救的能力。因此,在他悔改后不久,他就在约翰街教堂与伊文思一起站在台上公开地承认基督。这是一位被主用的人丰盛人生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