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准备
伊文思不久就被这位新蒙恩者的热忱所感动,在很短暂的时期内戚伯门来见他,要求受浸。这位谨慎的牧师就说:“你要等待一会,好好考虑这事。”这青年就喊着说:“不,我要尽快不迟延地遵守祂的命令!”这回答非常感动伊文思,所以他就为他安排受浸事宜。
对于戚伯门,很明显的,他不能留连在他以前俗世的道路和友谊中。他从各样的世俗中出来,他拒绝以失去他对福音的信仰来得着有财富地位之罪人们的好感,以往,那些豪华府第对他那凭行为称义的宗教认为毫无妨碍并乐于接纳的,现在不再邀请他了。他对悔改和基督宝血的讲论使他们感到侮辱和愤恨,甚至他自己的家族也是如此,他在《默想》中说:“十字架讨厌的地方还没有消失。当我认识祢,承认祢之后不久,我就成为夏甲子孙中的陌生人,他们生为奴仆,我生来也会是如此。祢的爱吸引我使我离开世俗的道路,无论是邪恶的或是热忱的;我就成为离弃我者所讨厌的人,甚至我的亲族对我也是如此。他们为何生气?因为我背起十字架,我就成为反对他们的见证人;我只在祢里面夸口,并认为所有靠遵行律法的人是在咒诅之下。”
这是一段艰难的日子,他遭遇各方剧烈的反对。但他不纵情于血气的争辩免得落于网罗,他反而默默无声交托并寻求祂的话和圣灵的工作,以至得着能力和喜乐。并且与约翰街的信徒们保持关爱和美好的交通,伊文思的职事使这位受苦的年轻信徒得着真正的粮食。
每个主日戚伯门都参加聚会,“约翰街教堂”并不是弟兄会的聚集。在那时全国还没有像弟兄会那样的聚集,但伊文思所持守基督徒合一的观点与弟兄会早年的教训是非常符合的。在研读戚伯门生平的人中,很少注意到这位属神的人对戚伯门的影响,然而这影响无疑是非常重大的。他曾为一个教区的副牧师,当他阅读一篇库伯(Cooper)的讲道记录时悔改得救后,他领许多人灵魂归主,以致他被解雇,失去副牧师之职。经过一个时期的挣扎后,他脱离了英国国教,后来在约翰街开始工作。
每一个主日晚上,戚伯门留下参与擘饼聚会,很少信徒如此行,多数在非国教聚会的信徒,对于每月一次在主的桌子前聚集已经是很满意了,但伊文思强调初期教会的门徒们在主日常常擘饼,戚伯门因此也学习珍惜这每星期的擘饼。
过不久,这位年轻的初信者发现在一同有交通的人中,不一定都是受浸过的。伊文思虽然很持守信徒的受浸,但也同样地认为在接纳一位信主得救、有交通且在基督里活的信心之外,还有所要求是不合乎《圣经》的。他坚持合一的唯一条件乃是共有的生命。若有一人生在神的家中,他不能因为他还没有看见信徒受浸的必要,而不与圣徒交通。
戚伯门很快地就被伊文思向着神群羊中软弱和犯错者的深切爱心所感动,若有任何犯重大的罪而不肯悔改的,只有经过长期的恳求,才将他从交通中开除,在约翰街所应用的纪律中从没有无情或匆忙定罪的。
这位青年律师和有阅历的传道人之间产生了强力的友谊,戚伯门特别因他牧师的谦卑而受感动,侍奉耶稣基督的人中若有了成就,在他的道路中所面临着的特有试探就是骄傲;然而,伊文思不断地认他自己为“比圣徒中最小的还小”,这有力的榜样的确影响了他年轻的朋友,戚伯门日后承认在早期他多次与他骄傲的老个性相争。但在他晚年的听众,却奇妙地发现骄傲似乎已经远离他的性格了,基督所赐的得胜是何等的完全!
他学习谦卑功课的一个方法就是利用他空闲时间访问穷苦的人,他们住在格莱旅舍巷及提阿波路附近黑暗可怜的地区。现在他晚上的时间与以前消磨在西郊的情形成为强烈的对比。他是很艰难地使自己走进这些肮脏、饱受疾病侵蚀的小屋,但一晚又一晚,他继续的访问,将基督的福音带给贫穷和被遗弃的人们。
过了三年,戚伯门属世的前程大有进展,他承受了一笔私人遗产,并且开始他自己的法律事务所;他的办事处在舍劳格摩登街柯普特楼三号。他在业务上和其他所追求的事上都非常成功。他那和蔼有礼的态度受到顾客的欢迎,并且他尽他所知和所能的来工作。然而他仍旧利用空余时间在贫民区做工,若是他只慷慨捐助贫民而让别人实际去做,对他而言是地上最轻而易举之事;但他若不亲自去做就没法满足。这似火焚烧着的愿望——关心穷苦人属灵和物质的需要在他的余生中从不离开过他。他时常认为这是基督真实工作的一个标记,就是“穷人有福音传给他们。”
那段时期中,约翰街的会众习惯地见到这位高个子带着微笑的律师温和地搀扶着一位贫苦衰老盲眼的妇人来聚会,她本来是无人带她来的,当他们一同在走道上行过时,成为对一些只熟晓道理而在实际生活上自私和没有爱心之人,是活的指责。
讲道方面,戚伯门并不显出才华。他明显地掉在那威胁许多青年传道人的陷阱里面——他试想模仿他的牧师,这条路是很少成功的。当约翰凯曼(J.Kelman)与怀特(whyte)博士同工时曾想效法这位年长者;但当他讲完道,怀特博士放手在他肩上说:“约翰,传你自己的信息。”同样地戚伯门挣扎着在伊文思的样式内发表他自己,他订了题,拟好分段,然后用有修养的英语将全篇都写出来。伊文思可以如此做,且仍旧很流利地在讲台上讲,但戚伯门想要效法他却不成功。
在柯普特楼做了四年律师后,他搬到康山72号。他当时27岁了,在各方面都很有成就。他家族中很少人留意他,只有一位堂姐嫁给律师名叫柏斯莱的对他很友善。柏斯莱夫妇并不是信徒,但他们并不极力反对福音。一天柏斯莱先生来与戚伯门同住,他惊奇地发现这位年轻人如此全神贯注于服侍穷人,令他不解的是以戚伯门的地位情况竟然去关心住在贫民区人民的光景。
然而,柏斯莱没有随意批评,他感到戚伯门的行动是由内在的力量推动着,对此他一无所知,他定意要寻找出他所缺少的,他坦诚地将他的情形告诉戚伯门,于是两人一同祈祷并阅读《圣经》,结果当柏斯莱回到他在班斯泰埠的家中时,他已是一个改变了的人。
一个新的问题产生在戚伯门身上,他发现以一个基督徒来说,在他业务中有许多事是可厌恶的。他有一个敏锐的良心,使他发现许多任务是使他感痛苦的。例如有一天,他在处理一个案件时,发现被告和原告都是信徒,他立刻请他的顾客和对方同时来到他的办公室,围坐在他的写字台,他将林前6:1指示他们:“你们中间有彼此相争的事,怎敢在不义的人面前求审,不在圣徒面前求审呢?”然后他带领他们来到主面前商讨彼此的不满,结果双方达到都能接受的和解,但并不是所有违背他良知的案件都能如此完满的解决;虽然他知道若是继续他的业务,前途是很光明的,他却感到该是时候必须放弃眼前的业务。
1831年夏天,戚伯门来到班斯泰埠柏探访柏斯莱,他发现柏斯莱在该处贫穷人中工作,每个主日在市镇边缘的毕尔顿济贫院有聚会,戚伯门被邀请在该处讲道。一位从伦敦来的年轻律师在毕尔顿济贫院讲道的消息传布出去,并且他被取个绰号为“眼睛细小的人。”
有一个主日傍晚,一群年轻女孩定意要去听他,并亲自来看看他这“细小的眼睛”。她们是要来戏耍,并且相信她们的出现,会与这28岁的青年人很不协调的。她们可能带着故意捣乱的心态很迟才来,而戚伯门正在讲道。其中一个女孩名叫爱莉沙吉尔伯的,当她进入室内,神的灵立刻向她说话,戚伯门正引用《圣经》,那些话抓住了她。她走开并严肃地说:“他伤了我,我一定要再来听他。”下一个星期她又回来,就悔改得救。
他在德文郡的假期完毕,戚伯门回到伦敦。继续专心勤勉于他的业务,但他开始体会到一个神圣的呼召要他全时间侍奉,然而他的朋友们对此非常怀疑,他们坦白地告诉他说他不会讲道,无疑地在当时他们是对的。他向着会众所念的讲词超越过一般人的头脑。底下是一段摘录,显示当他试着表达一个简单的思想,说到一个孩子不爱父母是违背天性时,他如何将自己和听众陷在高深知识的迷雾中。
“那孩子必定是失去了所有感官上的知觉,使他向着父母没有爱。起先是心思上的激动,当这能力扩张时我们会注意受到教育灌输的道德责任感与心中感情被激动是成比例的;并且显示在我们的经历中,关于人心的天然堕落,没有更强烈的证明过于那没有培育的心思离开了道德和宗教的责任,而沉溺于不受控制的欲望中,不受任何宗教或道德律例的约束,使之堕落到比野蛮的受造之物更低下的光景。”
谁能想象一位这样的讲道者,可能成为多年后的戚伯门?但不论与他在一起的信徒对于他的讲道如何想法,他们都确信他有圣洁的生活以及热衷于个人布道。他无疑地是有牧师和传福音者的恩赐,除了讲道之外,或许是他受了高深教育的习性和偏见,在那段时期拦阻他成为更好的讲道者。
现在,他并不知道将来前途如何,却采取了一个关系重大的步骤。经过了几个月在神前的等候仰望,他已清楚认为他必须出卖他所有的产业,将他私人的财产分给别人,并且结束他的业务,献上全部时间为主工作。戚伯门对于产业的处置态度可能也像乔治慕勒一样,受了葛若弗斯(Anthony Norris Groves,另译顾福)榜样的影响,他在六年前也如此行了。据说多年后在莱敏斯特的特会中,有一天戚伯门沉着躲在自己的房间大半天,当他出来时已经恢复他以往的喜乐了。过后知悉有一笔可观数目的钱财给了他,而他花了数小时将这些钱财分赠给许多人,当重担卸下后,他就轻松了!
神的计划现在开始显明。戚伯门收到邀请担任班斯泰埠(Barnstaple)「以便以谢」严格浸信会堂的牧师,他相信这是出乎主的,所以就离开伦敦迁居班斯泰埠。在伦敦认识他的人中有很多批评,他们预测他将要遭遇失败,他们一再地说他讲道很差。他的回答是说:“有许多传讲基督的人,但没有多少人活出基督;我的主要目标是去活出基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