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格罗斯维纳街
当时好些楼宇在班斯泰埠的东边兴建,并且产生了一条新的街道名为格罗斯维纳街(Grosvenor Street)。从这里到德比及镇内其他地区都很方便;在这条街有一块地正在出售,戚伯门和他的朋友们都认为有神的手在其中,于是就将它买下。
到1848年一座新教堂建成。并没有特别命名,一般称之为“这房间”——是弟兄会早期通用的名称。这是座普通的建筑物,但比“以便以谢”大得多,没有试图仿照任何宗教建筑物的形式,内部的布置以现今的眼光来看是很单调的,有宽大而不分隔的墙,高耸的窗户,墙壁的颜色本来是蓝色的,看来不太自然。
乔弗莱•但尼斯(Geoffrey Dennis)所著《玛丽•李》(Mary Lee)这本新书内有相当篇幅描写这座在格罗斯维纳街的教堂,作者生动地描写玛丽首次来参加聚会的情景:
“当我们从街道走上台阶时,祖母握住我的手,我们就进入圣所。立时我感到进入一阵浅蓝色薄雾笼罩的奇特感觉,虽然它比较明亮,却使我想起家中阴暗的深蓝色阁楼;这是由于墙上的砖和屋顶都是用浅蓝色粉刷的。这房间有八扇窗,每扇比我们的客厅还大,这是我一生所到过最大的地方;每扇窗有24块方形玻璃,直的有六块,横的有四块。在房间的前后各有两扇窗,旁边也各有两扇,八扇窗都很高,几乎靠近屋顶,这样就产生奇特的结果:靠近地板的地方比较暗,而房间的上方却非常明亮。我想这是一个象征,因为地是黑暗,天是光明的,琪尔姑妈引领我们经过粗制地毯的走道而来到第一排椅,我们就单独地坐在那里。虽然没有俗世的教堂座位租金,这是我们家族一向的座位,因为走进来时是很匆促,我仅依稀地见到一排排坐着穿黑衣服的人们。主的桌子摆在我们眼前,用纯洁白色织锦缎盖着,上有两大瓶酒,两个大白镴杯,盘子上放着两个面包。在桌子的后面有一个讲台为着在晚间传福音之用。”
这些是提到1853年的事,但《玛丽•李》是一部小说,然而它对房屋的描写大致是准确的,在小说中所提供当时聚会的情景与本书所写是非常不同的。
没有任何记载新教堂开始时有什么公开的庆祝,也不见有奠基石,可能因不久前沿街道处曾改建过。即使有也可能被移去或遮盖了。开始启用的日期也无人知,但从戚伯门自爱尔兰写的第一封信内的文字,我们可以知道在1848年2月这新教堂已在使用了。班斯泰埠的嘉底纳(Gardiner,1837-1897)曾说是1848年建造的,但他并不确定。从上述的信得知大部分的建筑应该在1848年初就已完成。在北德文古物保存馆内有一地图显示1843年已有一教堂位于该地点,这使正确年日显为更复杂。
这教堂内的座位又硬又冷,所以会众有人带着自己的坐垫来聚会。年轻一代的长老们为了会众坐得舒适,特别在座位加上温暖的罩套。
新教堂内并无浸池,虽然在“以便以谢”曾有一个,似乎戚伯门从不使用浸池,他喜欢在河水里施浸,然而近年来在格罗斯维纳街也建立了一个浸池,因为河水已不适宜受浸了。
每当布道会,这里很快就坐满了人,各阶层的人都来:包括从德比区来的穷苦人,还有不少的生意人、专业人士,以及一些绅士。聚会开始前戚伯门就从通向那简陋讲台的门进来,坐在为讲员预备的座位上,而这扇门一直开启着,因为在门外拥挤着带着小孩的母亲们,有一位老年妇女曾形容她在小孩时期常常以敬畏的眼光看到门内这位庄严的讲员,每次她见到他坐在那高椅上像是岌岌可危似的,她就发抖。
那时候戚伯门的讲道已非常进步,他已经学会用最简单的言语来发表深奥的真理。在布道时他习惯地从讲述恩典开始,灵力充沛,传讲一小时或以上,并且中间用一些感人的词句使他的讲道生动,例如:
“《圣经》对于那些熟读它的人常常成为一本新书。”
“押沙龙的虚荣使他的头发长得很长,而他的长发正好成为吊刑者的绳。”
“正当口中喊出‘我犯了罪’时,撒拉弗就飞来了。”
会众学会了等候这些属灵智者的珍品出现,好像是在聆听一位真正的神人;并且当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悔改得救时,他们发现神赐给他们一位有功效的传福音者。其他的弟兄们对他并没有嫉妒,也没有认为戚伯门一周又一周地在讲台上传讲福音是错误。的确没有人发出不尊敬神的辩论,说一位满有圣灵的传福音者过了几个星期后,所讲的内容一定会变为陈旧和重复,因为他们从《圣经》得知同样的一个人能成为神所指定的使者,多年来天天在同一个城中而不会成为厌烦,或越过神的旨意来得着权能(徒19:8-10)。
当时班斯泰埠所有的安排,事实上在弟兄们中是很普遍的。每一地的教会仰望主从他们中间预备福音的职事,偶尔有恩赐的弟兄在附近地区或从邻近的聚会走来帮助他们。若有一位弟兄的恩赐显明是超过其他的弟兄们,他有时候负责全部或大部分传讲福音的工作。后来在礼拜天引进了旅行布道,使这种情况起了改变;并且每一季的主日有不同的讲员从别的地区来,是现在很多教会所实行的,到底是以这种方式向未信主的人做工好呢?还是借着他们所认识并尊敬的人来做工,这是值得考虑的。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就是一周过一周,很多未信主的人继续来听戚伯门讲道。神使用他的人格做特质成为流通的管子,将真理输送到他们的心思里去,这在传福音上是很重要的,许多人来是因为他们见到这人周日在镇内工作,不顾自己地服侍别人,并且活出基督来。圣灵借此使信息带着伟大实际的能力,因此一周又一周许多男女重生得救。
在擘饼聚会中戚伯门经常坐在讲台右方的一个座位与全体敬拜的会众成直角形的,从该处他能站起用话语交通使所有在会的人都可听到和见到。在普里茅斯,达秘和其他弟兄们走到桌子前向会众讲话的习惯并没有应用在班斯泰埠,不过教师们通常总是坐在最方便的地方,若是受到引导就可站起来讲话交通。
在聚会中没有大声装腔作调或肤浅的激动情绪,因为并非人人都像戚伯门那样温和有修养,但是他的榜样和深远的影响克服了那些时常发生在所谓“公开”聚会中的特殊难处。若是有弟兄没有领受到神的话语而仍然在会中讲论属灵的信息,他就会暗中献上有许多祷告。若是他还是继续存在,就会向他说出非常温柔和爱心的话,戚伯门从不公开地指责弟兄即使那弟兄装作是为主说话。
所唱的诗歌很多是新的,至少里面的词句是如此,因为在早期弟兄们发现很少诗歌是以主的桌子为中心,而又表达所有弟兄们都是祭司的光景。那里并没有诗班,然而有音乐造诣的弟兄们被鼓励在周中聚在一起练诗,并且开始唱一些戚伯门作的诗歌。
许多在国教或传统的非国教中长大的,从主的晚餐中得到新的灵感,正如在格罗斯维纳街所进行的,使人印象最深的是那直接亲近神的感受。即使那些相信所有信徒都是祭司这道理的人,现在才第一次发现这到底是什么意义。全体会众在圣灵带领之下献上属灵的敬拜。在开始的45分钟内一位弟兄接着一位起来赞美或简略地提到关于基督的经节,然后戚伯门就擘饼。当大家都领受了,就有一位或两位教师传讲主的话,戚伯门常在这时候发言,大约讲解二十分钟,以下面这类的词句教导人的心思,引发人的良知和意志:
“若我们阅读神的话主要是为着得到安慰,我们所得到的就极其稀少,并且模糊不清。让我们放下这自私观念,而以神的话如同圣灵的宝剑来对付在我们里面的肉体。”“但愿神的圣徒以这句话来考验他们自己:‘有多少是我相信的?’来代替‘有多少是我知道的?’”
这样忠实的话语时常使许多男女离开主的桌子时,带着伤痛的心,然而确实地知道从何处得到医治。如果有人喜欢过一种随便的基督徒生活,就不容易在戚伯门的职事下继续前来擘饼。他对《圣经》的简单讲论冲击人的事业和社会生活,并且强调什么才是真正的基督教。早期的弟兄们中,有一些是被公认为对某一项真理有深入认识,就如会幕,或第二次再来。那些聆听戚伯门讲道的事先不可能知道在某些特别场合他将强调某一真理,但他们确信他不久就会引到实际的应用。当他将主题讲出后不久圣灵的箭就开始飞行,正如他说:“神的灵从不医治,除非祂先刺伤。”
虽然姐妹们在格罗斯维纳街的聚会中并不讲道(遵照林前14:34-35),在最杰出的来敬拜者中有一位贝丝•蓓杰(Bessie paget)小姐。她先前在爱克雪特(Exeter)与她妹妹同住时,曾对葛若弗斯(Anthony Norris Groves)的一生有相当的影响。班斯泰埠教会借着她的榜样而学习到一位姐妹如何能有果效的服侍,而不违背《圣经》的原则。无疑的贝丝•蓓杰有一特出的性格,在她与基督仆人们的交往中,她给他们最高的鼓励,她如同一根马刺激动了许多人的爱心和服侍,戚伯门自己也受了她不少的影响。她来到班斯泰埠后,在新楼巷购得一间屋,她得以在该处帮助招待所有客人。虽然她的房屋与戚伯门的并不彼此紧接相连,但事实上是被认为在一起的;每星期四晚上戚伯门就过去到“九号”参加每周的读经聚会。
除了鼓励和协助弟兄们的工作之外,蓓杰小姐在她自己的分内也有所成就,或者更妥善地说这是主为她所选择的。其中之一就是主日学,是她在联合街开办的,位居德比区的中心,与新厦很接近。在此她发展了她主动性和她管理的才干。德比的孩童们是破衣缺食的,他们是没有教养的;但在蓓杰小姐身上,他们遇到一位管教严格而满有爱心的施恩者,无疑地有些人对于一位妇女几乎单独地应付这种生硬不易成就的事物觉得可笑,然而蓓杰小姐的主日学兴旺了,正像她所做的其他事一样。
戚伯门先生和他的助手们并不惧怕社会工作,因为他们在福音书里见到主关心人们身体的记载,并且也知道神如何祝福慕勒先生在贝斯托为孤儿们的劳苦。德比有很多机会使人爱自己的邻舍,在格罗斯维纳街聚会的群众并不迟延抓住机会,他们不仅顾念信主的人,且因他们看见《圣经》的命令是说:“当向众人行善,向信徒一家的人更当这样(并不限于此)。”(加6:10)因此就有许多行动帮助穷苦人们,蓓杰小姐在其中负很多责任,曾有一段时期在新厦开设了施粥所,借此行了非常好的事。对于缺乏者,有极慷慨的捐助,戚伯门时常将他们的需要放在自己之先。有一次一位朋友见到他的大衣太过陈旧,就送他一件新的,但几个星期过去从未见他穿这新大衣,赠送者询问后才发现戚伯门已将它送给一位没有大衣穿的人。然而使戚伯门困惑的乃是信徒们以这种行为是非常特殊的,因为甚至施洗约翰也这样教导说:“有两件衣裳的,就分给那没有的。”(路3:11)
许多人感到新楼巷是不适宜戚伯门这类型的人居住的,事实上那些日子大部分在格罗斯维纳街聚会的人发现居此不易,因为在附近小巷随处可见醉酒、污秽及破烂贫穷的光景。有一天一位富有的绅士来见他,提出非常吸引的建议。在班斯泰埠的郊外有一座很好的独立洋房可成为他所有的,若他愿意住在那里。但这建议遇到很有礼貌地拒绝了。“不,”戚伯门说:“我必须住在一个地方是最穷苦的圣徒都能来看望我。”
某天,戚伯门先生的一位亲戚突然来访问他,明显地是要知道他如何生活。这位亲戚到达火车站,雇了马车来到戚伯门的家。当车停在新楼巷前面时,他惊奇地对车夫说:“我告诉你们去戚伯门住的房子。”“是的,先生”车夫回答说,“我已经照着做了,他就住在这里。”当这位访客按门铃等待时,脸上满了惊讶,不久门就开启,戚伯门前来欢迎。
访客喊着说:“罗拔,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是在主所差遣之地服侍祂。”
这位访客走进屋子,但有许多问题。
“你在此如何生活?你有否一个银行户口?”
“我仅仅信靠主,将我所有需要的告诉祂,祂从不使我失望,因此我的信心加增,工作就继续下去。”
访客的心中充满好奇,他打开食物贮藏室的门,发现只有些少食物。他征得戚伯门的同意去买一些杂货,但指定必须去某一店铺购买。当他找到那家店铺,戚伯门的亲戚购货的数量使店东感到惊惧。购货的加增使他非常感激和有礼貌,当成交完毕,账单付清后,这杂货店主很乐意帮助地说:“只要你给我地址,我要亲自送货上门。”
这位顾客就说:“请你送到戚伯门先生处。”
“但——但那一定有些错误!”店主喊着说。
“哦,没有。”他肯定地说:“戚伯门先生特别指定我来到你这里。”
这人因此完全被折服下来,因为多年来戚伯门一直是他侮辱及邪恶批评的对象。不一会他来到新厦,戚伯门的亲戚惊讶地看见他俯伏在这位神人的跟前,流着泪认真悔改,请求赦免,并且接受基督做他的救主。
神的工作在格罗斯维纳街也受到刚才所提这位杂货店主以外的人反对。国教教友们的家人若有要求受浸,他们就很不喜欢。约翰•伯立基门(J.Bridgeman)住在班斯泰埠的北门,也是北德文医院的秘书,是虔诚人,经常参加教区的聚会。他的四位有音乐天资的孩子们在班斯泰埠组成一个四重合唱团,在宗教界内非常受欢迎。一个儿子是有天才的大提琴手和司风琴者;两个女儿中较小的一位名苏珊•伯立基门(Susan Bridgeman),虽然年幼,却随着母亲来参加在格罗斯维纳街的聚会,就在那里接受耶稣基督做她的救主。当她后来决定要顺服她的主,接受浸礼时,她父亲就非常生气并不准许,他恐吓着表示若她去受浸就要将她关在门外,这对她是一个大的考验。但日期到了,她告诉父亲她必须顺从神的话,他尽他所能的驱使她放弃她的决定,然而一切都归于无效。他就特意地说:“记得我已经说过的。”这样这位少女就在陶河接受戚伯门先生为她施浸。但当她穿着滴水的湿衣经过班斯泰埠的街道回来时,神为她开路,家门是开着,于是她带着因顺从而有喜乐及感到主同在的经历回到家中。后来她成为司温•鲍恩夫人,有多次机会接待戚伯门先生到她在伯明翰爱其伯司顿的家,每次有数星期之久。戚伯门先生形容“爱尔福特屋”(Elford House)为“我在伯明翰的家”(My Birmingham Home)。她的儿子凯•司温•鲍恩(K.Swaine Bourne)写着说:“戚伯门先生对待我,如同在主里一位基督徒的父亲,因着与他长久的往来,并且借着他的职事,在属灵方面,他成为影响我一生的人。他也很仁慈地几次邀我去班斯泰埠的新楼巷与他同住,每次大约两个星期。戚伯门先生坐在主人的位上与被邀请的客人同座(有时候多至20位宣教师在那里)。我深深地受到基督徒相交往来之气氛的影响,住在那里主的子民,有些是在试炼和困惑的阴云之下,却因圣灵借着神仆人的职事从捆绑中得着释放并得以在灵里高升。”就在此时戚伯门先生卧室与工作室的相片得以摄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