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大尼

十二、爱的大学

新楼巷,本是在德比贫民区的一条狭窄且一端不通的小街道,却成为数以千计朝圣者尊崇之处。一封从外国邮寄来的信,地址简单地写:“英国,爱的大学,戚伯门收”,邮局就会递送到。
戚伯门时常立刻否认任何以为他正在设立一个新的宗教学说。曾有一次,有人向他暗示他已经恢复了某些教会失去的真理。他的答复是:“我不知道任何真理的恢复,我没有什么是别人在我之前所没有的。”虽然他并没有建立一类的学说,我们却可以肯定地说他是开办了爱的学校。他的教导是以行动远胜于嘴唇,一次又一次地,他的行动教导了人们什么是在主里弟兄的真正意义。
戚伯门从不放弃他愿威廉•黑克成为他同工的盼望。黑克在贝德福当然很好,但他期望有日他们能在班斯泰埠一同工作。像黑克这样的人是少有的,虽然他在各方面的恩赐不及戚伯门,但他有使人难忘表达他自己的方法。在他信主得救后不久,他的母亲对他说:“威廉,你疯狂了!”“是的,母亲,这破裂使光进来!”是他独特的回答。(译注:疯狂和破裂是同一个英文字Crack的两种字义)。
黑克在贝德福劳苦工作了多年,直至今日还能在这城中追溯到黑克家庭所给予的影响。起先在主日开始有家庭聚会,他的一个儿子提到这聚会时写说:“我记得当我幼年时,父亲与母亲在主日‘守餐’,有两三位朋友,还有几个仆役他们是在主里的,一同参与。当父亲纪念着神儿子的死时,很明显地他的心充满了严肃、敬拜、平安和赞美。”后来在北街有一所房子,原是一位绅士的住宅,以后用为工作坊,被租下来改为聚会的地方。经过了许多年,看来黑克要在贝德福终老了。事实上到了1860年,似乎很靠近终点了。他的脑部因使用过度继而发生严重的疾病,他那时是六十五岁,一位医生认为他只能再活三个月。但因迫切的祈祷,他得到复原,不久之后,主赐给戚伯门心中所愿望的。
非常奇特的乃是在戚伯门最好的朋友,最接近的助手之一失去时,这30年的盼望得着成全。贝丝•蓓杰小姐在1863年蒙召归主,她将新楼巷九号的房子让给威廉•黑克。黑克认为这是神的带领,就将学校的责任交付于他的儿子——乔治;并搬家到新楼巷来居住。
戚伯门自己当然已经在班斯泰埠成为非常熟悉的人物。不久镇中居民又习惯地见到两位老年人挽臂而行穿街越巷。在镇内一条简陋的街上,有一寄宿处是属于一位著名酒徒的,邻居都很害怕这人。有一天他特别粗暴,半裸着身子在街上奔走要与任何人斗打。大家都躲避他,正好戚伯门与黑克在这地区,并不知晓这事,走进这人所住的街道。当他们走过他家门时,这醉酒怒汉听见就认为是想与他斗力,于是向他们冲过来,挥起拳头定意要击倒他们。他来到他们跟前挥动拳头准备击打时,他两只手倒向两旁如同被看不见的能力所击倒。这两位神人没受伤害继续向前行。
他们时常有系统地访问市镇。从一端就是邻近的新港开始,一直工作到另一端的毕尔顿。在每一家留下一份福音单张,若是可能就说几句话。如此行就扩大了他们的影响,远超过在格罗斯维纳街的会众。然而这并不是在没得救人身上所给的最深印象;乃是他们圣洁的生活使许多人都知道,他们的光不能被隐藏,而且人们见到他们的好行为就将荣耀归于他们在天上的父。
幽默并不被排斥在新楼巷之外,朋友们也彼此懂得如何去欣赏,有时候也发生奇特的事。一天,有些喜好音乐的人从教堂来,在黑克家练习新的音调,其中一两位先开始咳嗽,就传布开使大家不能歌唱了,年轻的弟兄们更是关心到黑克先生,因他本是有歌唱天才的,也只能发出一些断续的声音。弟兄与弟兄以泪眼对看,是什么原因而有这奇怪的痛苦呢?最后有人想到去厨房询问。在里面发现有一青年弟兄开佣人的玩笑,将辣椒粉撒在火热的炉头上。事后没有记载黑克先生有否恢复他的声音,可是却能及时说出一些根据经文的诙谐警语。
离班斯泰埠数里以外有一片荒野,名为歌顿山,这一片美丽而荒芜之山地高出附近海岸八百尺,那些克服爬山之艰难而登山顶的得到美丽的远景作为他们努力的报偿,一次黑克先生带同一班人来到山顶,他提议一同唱《三一颂》,就在创造的伟大之中歌声非常和谐地唱出,直至到某一个音,有一位弟兄的声音突然停止,但就在那一刻,一只在山边吃草的羊鸣叫起来,它的音调正合所需来完成这合唱,黑克就说:“神差了这只羊来使我们的喜乐完全。”
因黑克与戚伯门都是伟大的《圣经》学者,所以任何一方都不能提及《圣经》使对方难倒,但有一次戚伯门只用两个字的评论使他的弟兄非常困惑,这事发生在他们俩都在爱克雪特时,他们被邀请在“创造中学”向青年女子讲话,那里有很厚的冰雪,但他们照常步行,按着路途恶劣,路面盖上了冰的情形,距离是相当遥远的。过了不久,那使他们旅途生动轻松的谈话,似乎告一段落。
黑克就马上提说他们到现在还没有一次滑跌实在是异常出众的,只是戚伯门的回应说:“记得基甸。”
黑克因着这句评语非常困惑,他不能看见这有何含意,但他定意不说什么,一路思考戚伯门的用意何在,到底基甸的经历与他们现在的处境有何关系?
在他的心思里追想着基甸的过程,他想起主的使者如何首先向他显现并告诉他将成为以色列的拯救者,他想起羊毛的故事,和梦见大麦饼的事,他记得军队如何减到300位舔水的人,以及当吹角和打破瓶子时胜利如何临到以色列,但他仍不能在其中看见与他们目前的处境有相似之处,于是再继续基甸的故事,他记起以色列人如何请基甸做王,他拒绝说:“唯有耶和华管理你们。”在此基甸又做得很对。
但当他想到基甸一生末了的时候,他看见这评语的用意:“记得基甸。”因为虽然基甸拒绝了王位,他要求得到从以实玛利人夺来的金耳环,他以此制造了一个以弗得,“后来以色列人拜以弗得行了邪淫,这就作了基甸和他全家的网罗。”(士8:27)就在他一生末了的时候,基甸滑跌倒下,何等的例子证实了这话:“所以自己以为站得稳的,须要谨慎,免得跌倒。”(林前10:12)
黑克有一套快乐地教导本领,有一些他用的词句是满了精华的,这里是一些例子:
“不要相信你眼所见的,若是它们与你耳所听到的神的话语不相合。”
“在至圣所里没有柳树可以挂你的琴,而那里是我们正当的居所。”
“我带着我的图书馆——六十六卷——在我口袋里。”
“让我们一再饮于神话语的奶,纯净的奶,没有一点印刷者的油墨。”
“如果我们的环境是在神里面遇到我们,我们将要在所有的环境中遇到神。”
“当你想到你的错失而因此沮丧时,不要与你自己谈话——不要与不好的人做朋友。当与主倾谈。”
每周的读经聚会是在黑克先生家举行的,有一次他正谈到约翰福音十五章,不久来到第7节:
“你们若常在我里面,我的话也常在你们里面,凡你们所愿意的,祈求就给你们成就。”
在这点上他停顿一下,转向一位参与这聚会的问道:
“某弟兄,你是否愿意时常照着你的意思?”
接着就有一种尴尬的安静,某弟兄不想回答,但在座位上不舒适地移动着,或许良心上的不安搅扰着他。
“可是我愿意!”黑克先生坦白地喊着说:“并且这就是我们如何能得着它——‘你们若常在我里面,我的话也常在你们里面,凡你们所愿意的,祈求就给你们成就。’”
各阶层的人来新楼巷停留居住,一位富有的美国女士和她的丈夫到班斯泰埠度假住在镇内最好的旅馆,这位女士听闻到戚伯门先生是这一带地方最有趣人物之一,因此就去访问他,谈话间她提到在旅馆的房间非常嘈杂以致晚上不能入睡。戚伯门就喊着说:“这样就住在我这里!”于是她和她丈夫以及所有行李都搬到他安静的小屋去。
有一位来访者是麦卡特尼牧师(Rev.H.B.Macartney),在他的书《英国,家与美丽》内描写他的访问。当他听到许多关于戚伯门先生的事,而盼望亲自见到并听他:“我晓得他是卓越地圣洁;极早起身,长时间的祷告,并且时常与神同行。我听说他在星期六常单独生活,这一天是活在与神的交通中;除了在室内车床工作外不做其他操练;曾有一位访问者不得已闯进他静修之处,看见他的脸如同天使的脸。”
麦卡特尼在他第一次会见戚伯门和黑克时有深刻的印象。“最后,”他说:“戚伯门先生进来了,体型强壮大约70岁光景,灰发,满脸是胡须,正像摩西的样子;接着黑克先生进来,身材较高,背有些弯,年老而瘦,看来体弱,他使我想起亚伦,主的圣人。他们俩仁慈地欢迎,然后我就静听要知道一位闻名的圣洁者如何谈话——他与别人有何不同。正好一个婴孩在年轻的母亲手臂中开始大声啼哭,我感到很受搅扰。戚伯门与黑克先生两位都用极关怀和温柔的态度向那位母亲说话,不久她的婴孩就睡着了。这是我在那里所学在爱的艺术中的第一个课程。”
以后的几天中麦卡特尼学了许多课程是这间“爱的大学”所着重教导的,他看见爱和忍耐弥漫在整个气氛中。他看见“弟兄”这个字如何真实地表现在戚伯门向着其他信徒的态度上。他留意着戚伯门“像爱人那样等待”着黑克,并且“迦南的言语如同银幕罩盖着他们整个谈话。”
麦卡特尼描述他如何第一次听到戚伯门讲道:“茶后我们收拾好就出去赴一个家庭聚会,我第一次听到罗拔•戚伯门讲解《圣经》。我没有用笔记,所以在我心思中的印象就是我所能记忆的;但当他合起《圣经》时我感到在对神的认识上与这样的一位巨人相比我只像一个婴孩,当我们一起走回家时我又感到困惑,因为不是我,乃是他取了婴孩的地位,他想要从我得到我对神的认识,因此我相信在他看来他的客人都比他有更多的认识和爱心。”
从麦卡特尼的日记中我们摘录一些有趣的事,使我们从访问者所见到的,得知在新楼巷的生活一般:
“12月10日星期二,昨晚我们大约九点钟去休息,因为在新楼巷入睡时间是很早的——七时早餐,十二时午餐。戚伯门先生经常在九时休息,四时起床,从四时直至十二时他主要的是与神在一起,自从他的爱好专顾那更美之事之后,他的心就接受代祷成为他的特别使命;为此他第一和最好的时间是放在祷告上。然而灵修祈祷并不妨碍生活上活动,每星期日他向八百个人讲道,他做牧养的工作;他关心服侍川流不息的来访者身体和属灵上最微小的需要,有些人停留一小时就离开,有些停留一月之久。他是在英国和西班牙的一个伟大布道及《圣经》工作的主要支持者;他与许多人如慕勒等,以及世界各地的寻求者和工人通信往返,即使在每天开始的八小时内他也不是将自己关闭起来。举例来说直到最近他总是到每个房间将他客人的皮靴拿走亲自用手清洁它。他照着我个人的请求在五点钟来叫醒我,我已醒了,等候他的来临。就在五点正他从门口伸进他尊贵的头来将我的腊烛点亮并给我早晨的经文:‘至于神,祂的道是完全的。’不久之后,他来到引领我到一间小客厅,那里有一张椅子和温暖的地毯放在一张桌子旁边,桌上有读书的灯,这一切正好在可爱的小炉之前……。”
“12月11日星期三,有一段经文给了我,今晨我的蜡烛和火点着得更早了一些。晨祷和早餐完毕后,我探访了戚伯门先生的工作室;带走了一只面包碟是他用车床制作的;又与良善的黑克老先生和一些其他客人告别;正好有很多人陪伴汉伯莉小姐去搭火车,我们就在一条静蔽的路上一同走向车站。这是我所经历最得益处的时间,我问他许多有关基督徒生活的问题,而得到最广泛,最详尽的答复,我告诉他我的一位亲爱朋友,是完全主义者,他说他已经回到亚当的状态——在他里面没有罪,只有在不警觉时才有可能犯罪,“亚当的状态!”他强烈地说:“回返到亚当的状态!即使给我十万个世界,我都不愿换取亚当未堕落前的地位。”讲到祈祷,他说:“当我跪向神时,神也弯身就我。”讲到全心服侍,他说:“正如父亲和孩子都尽所能的讨对方欢喜,所以我也尽所能的使神喜悦,而神也尽祂所能的使我欢喜。”关于如何胜过缠累我们的罪,他是非常积极的。他说:“你要对付灵的沾污过于肉体的污秽——骄傲、自私、自我追求等等——这些是能起带领作用的,针对着它们。无论大小都不可与它们争战,只要与以色列王争战。当你忙着胜过细小的罪时,那些大的罪将要胜过你,当大的罪被胜过时,那时小罪也一同失败了。这样我们就走到车站——外面下着雪,冷得刺骨,但我们的内心,却非常饱足。”
戚伯门与黑克间之愉快合作继续到1890年,那时黑克享年九十五岁在主里睡了。戚伯门也已八十七岁,他对那事有以下的记载:
“11月4日星期二早晨,我亲爱的同工黑克弟兄与我们在早上7时同用早餐,下午他以爱心服侍陪伴我和其他的人一同送一位客人到车站。我们一同回来,然后亲爱的黑克弟兄参与周二下午我们经常有的祷告聚会。6点钟当我们在桌子上与一些年轻的基督徒喝茶时,黑克弟兄喜乐地谈论到经上的话:‘我留下平安给你们,我将我的平安赐给你们。’之后大家唱下面的诗开始聚会:
我们与蒙救赎者一同前去,
尝那永不衰残卓越的喜乐。
所有同唱者,与一些在室外听到的都感到歌声满了属灵味道;亲爱的年长者之深沉男低音使和音非常完美,祷告完毕,同读诗篇第一篇,黑克弟兄借第一节的行(译注:中文译为‘从’)、站、坐举出不同的例子‘以诺与神同行,以利亚站(译注:中文译为‘侍奉’)在耶和华面前,大卫坐在耶和华面前。’当他如此交通约有一小时成为聚会中的光芒,他的声音衰落下来,就有人扶持他走到卧室。一位亲爱的年轻弟兄爱丹顿(Idenden)在忠诚的爱心里坐着陪他,我在早晨四点钟与他们在一起,黑克弟兄握住我的手,直到他不能再握住,在七时十分向主呼出他的灵。”
黑克离去之后,戚伯门收集一些他的信件,并摘录一些他对《圣经》的注解,编成一本以《七十年历程》之名出版。从此显出他对黑克弟兄职事的重视,因为自从他青年时代起,他并未出版过任何一本书。